第30节(4/4)

的人一样,因为你高高在上,而他们却在下。公理就是公理,可怜、痛苦、迫不得已的卡斯。然而,遗言的严重性最终产生了震惊。可惨、痛苦、被强迫的萨拉,可怜的萨姆。

一时间,他意识到,自己倒成了“上帝”。在一个陈尸所里,躺着卡斯-米斯;在另一个,或者在同一个陈尸所里,躺着萨拉-戈德史密斯。在单人牢房的铁棂子后面,有一个很快像他们一样死去的叫萨姆的肥胖生意人,然而在这儿,高高地站在那花花绿绿的山丘上的却是他,保罗-拉德福特,作家、科学家,手里握着有一张纸,一张可以将一个被判定死刑的心身已碎的人,释放到活人的、优越人的世界上来。

起初,保罗没有注意驶向陡峭公路上来的那辆轿车。只是后来,当它转向贵宾停车处时,他才认出,这是辆黑白两色的洛杉矶警察的警备车,他看见查普曼博士出现了,他激烈地说着话,打着手势。那个坐在驾驶盘后面的人仍然没有动。不过,在后座上的另一个人,一个穿着便服的人,走出来和查普曼博士一起朝庭院走去。

当他们走得更近时,保罗的手指捏紧了那封信,他作为“上帝”宣布了他的最后的圣旨:不错,我,保罗-拉德福特,手持这神圣的文件,郑重宣判:你,萨姆-戈德史密斯,可以获得一份生还的礼品,正因为这样,那么你,乔治-G-查普曼,必须接受这块死亡的头巾。以牙还牙,正是这无情的希伯来人的宣言。躺在厨房地板的萨拉将用查普曼博士报告的死尸在天平上维持平衡。

他们从保罗前走过却没有看见他.查普曼博士谛听着那个大肩头的侦探在说话,保罗听到了一些片断。

“……有关轿车的报告表明,没有内件损坏或者传动装置失灵的现象。不过,那些见证人坚持说那辆车突然急转弯。你能肯定他没有喝酒吗?”

“只是在社交场合,社交场合下。他戒酒走到了极端。进行酒精试验,你就会——”

“试验那些残存的部分吗?”

他们走出保罗的视线,不过,他们显然停在走廊楼梯的下面。

“呐,你必须记住我的话,”查普曼博士说,“米勒先生没有喝酒。”

“你有没有什么理由相信他感到失望?”

“恰恰相反,当我昨夜见到的他时,他非常快活。他正盼着回家去——到学校去,就是这样。”

“呐,这倒把我难住了。没有刹车的痕迹,所以我不能说他是否失去控制或者甚至超速行车。我认为这是场车祸。”

“我肯定这点。”

“那是些危险的道路。有时候一只金花鼠或者一只草原犬鼠一下子窜出来,你本能地要避开它,而这时又没有路、没有余地,无处可去只有摔下去,好啦,查普曼博士,谢谢你。问你这些问题实在对不起。这是工作,你是理解的,例行公事嘛。你非常合作。”

“我应该对米勒先生负责。”

“真的,太糟啦,不过,就是这么回事。我要把事故报告打出来,明天送一份过来。”

“谢谢,先生。”

保罗仍然没有移步,注视着那个侦探慢慢地又从他前面走过去,顺原路走向警备车,并审视了一下手中的便笺。保罗抖抖身子,走进院子,查普曼博士走到楼梯的中途,保罗向着他喊。“博士——”

“你来啦,保罗。”他快速地走下楼梯。“我一直在想法找到你。你听说过了,是不是?”

保罗点点头。“听说了。卡斯告诉了我。”

“什么?”

“那不是事故。”

他把那封信递给查普曼博士,查普曼博士连看也没看一眼便接了过去,他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保罗脸上的表情。他不慌不忙地打开卡斯的留言,扫视了一下,接着,亦如保罗所做过的那样,他又慢慢地重读了一遍。当他抬起来望着保罗时,脸上的表情十分灰暗。

“我不相信它。”他说。

“这是事实,”保罗说,“有个名叫萨拉-戈德史密斯的今天早上被人杀死了。你可问问警察。”

“那并不表明是卡斯干的。他有过精神病史,我们都可以证实这点。他可能是听说过——就像那些逼供一样——便决定他想当个声名狼藉的人。”

“为了自杀后去欣赏吗?”

“他没有自杀。他是我们中的一员——”

“博士,他一直很健康,就在这儿,与我们肩并肩地一起工作了这些月。我想,警察会把他的坦白看做事实。”

查普曼紧紧地盯着保罗,带着某种渐渐增大的恐怖感。

“警察——”

“我怕会是这样。还有另一个人的生命会被牵连在内。警察正在将卡斯犯的罪定在戈德史密斯太太的丈夫身上,他们正在监禁着他。”

查普曼博士无言地点点头。

“这张留言将会使他获得自由。”保罗说。

查普曼博士又点了点头。“我会将它处置妥当——”

保罗伸出手,从查普曼博士的手中将那封信抽回来。“这封信是写给我的。我想,还是我来保管它为好。”

“你打算怎么干,保罗?”

保罗向着贵宾停车处望过去,查普曼博士也顺着他的视线向那边望。那个侦探已走到警备车前,正在敞开车的前门。“我打算把信移交给他们,”保罗说。

“保罗,等一等——让我们不要——让我们考虑一下——”

可是保罗已经迈着大步,飞速地走掉了。他急忙拦住警备车,连头也没回一下,他知道,盔甲中终于有了裂缝,他并不想看,现在不想看,永远不想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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