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你看我的境况——就是崩溃,正如你已经知道的那样——就从那儿开始,从那件事——就从那开始——”
结尾,那是结尾,雷切尔想起了自己的事:
他们发现了凯默尔北面沙滩的一片寂静的延伸带,在树中间停下车,他帮着她从陡坡上下到沙滩上。沙滩上很暖和,海水在月光下轻轻泛着波浪。他们将鞋子踢到一边,赤脚顺着波浪走着,手拉着手。她知道他会求婚,这个敏感的大个子,是如此爱她,她也爱他,但她保持沉默,他却开口求婚。她冲进他的怀抱,最后想一想,最后在这一幸福来临后她连一秒钟也没有去想,只是当他轻声诉说爱慕时不停地点头。
他要庆贺一下,他要同她一道冲进水里。她不明白这怎么可能,他们没有游泳衣。他高兴地说他们现在不需要衣服,他们实际上已经结了婚。她对内心发生的事情糊涂了,默默地表示赞同,心神不定地走到突出的岩石后面脱开了衣服,解开了第一颗衬衫扣子,感到冷,站在那儿打颤,发冷打颤足足有500多秒钟。后来,她听到听她的名字和他的动静,从岩石后冲出来准备向他解释,就算是某种解释,发现他原形毕露,正像他指望她也如此那样。她脸上的恐怖样子马上消除了他脸上满不在乎的笑容。她注视着他那宽大的毛茸茸的胸脯,不情愿地,恰似在梦中,向下看去……是的,米切尔小姐,是的……她从沙滩上跑开了,摔倒了,爬起来,再跑,他喊着在后面追。
当他穿好衣服回到车上,她已等在那儿,不哭了,平静了。在回家的整个路上,好远好远的路上,他们俩有理性、有教养的可怕,以至于在早晨到来,洛杉矶出现在迷雾中时,事情便真相大白了,过错都是他一个人的。他应该知道得更清楚些,你瞧。女人同男人不同,更容易紧张,更富于感情,你瞧。男人好向前闯,好冲动,好忘事。她的职业同她的脆弱女性毫不相干。她已应允了一次结婚,并且被弄垮了,紧张过度。同意吗?他们将会结婚,一切事情都会解决。事情总是如此。我爱你,雷切尔。我爱你,乔。事情会好的,雷切尔。我知道,乔。最好开始考虑定个好日子,雷切尔。我会的,会的,乔。那么,明天晚上怎么样?明天晚上。
明天晚上一直持续了4个月,有的约会如约了,有的则没有。约瑟夫-摩根想逼出个婚期来。雷切尔则运用女性历史上的一切招数来避免确定日子。她的防御都是建立在急诊、一次业余出诊、写精神病学报告、参加会议、招待亲友、患病未愈等借口上。一直拖到了上星期。发生了一场战斗。他说,她在耍他。如果她不爱他,为什么不明说?她说,她真的爱他,非常爱。那么为什么要逃避他,骗他,真正地拒绝同他结婚呢?事情会弄明白的,她说,不久就会明白的。然后他说了她又说,他说了最后几句话,这几句话是:他不想再逼她了,但他的愿望还是那样,他的允诺不变,当她想好后必须到他那儿告诉他。
这场毁灭性的争吵发生在上周。
昨天晚上,她在报纸的好莱坞栏里读到,有人看到摩根同一个意大利年轻女电影演员一起进餐。
她晚上有3个小时没睡着。
她猛地感到时间到了。她看了看桌上的钟表,在椅子里动了动身。“好了,米切尔小姐,恐怕时间到了,”雷切尔宣布说,“这是一次最有用的会见,尽管你感觉不到,那便是有了进步。”
米切尔小姐已经坐了起来,理着头发,最后站了起来,脸上比先前轻松多了。
雷切尔站起来。“周末愉快,我希望星期一的同一时间再见到你。”
“好的,”米切尔小姐说。她向门走去,雷切尔留在后面,她犹豫了一下,转过头来。“我——我希望能像你那样,德京博士。我能吗?”
“不能,你也别要那样。很快,有一天你就会完全成了你自己,一个你评价甚高的自己,那就足够了。”
“我会照你的话去做的,再见。”
病人走后,雷切尔-德京倚在过道墙壁上,感到了莫名其妙的迷惘。用了好大劲,她才弄明白已到中午,直到4点不会再有别的病人。为什么是这样呢?突然,她想起来了。她要去参加一个讨论会,在贝弗里希尔思高中的讲台上,同塞缨尔森博士和林德博士一道。讨论会议题是青少年和早婚,随后会议就对参加旁听的父母和老师们开放,来听取发言中的问题。对此,几个月以前就做出了安排,这将占用她今下午1点到3点的时间。邀请一到,她就欣然接受了。她总是喜欢这种事情中的给予和拿取,精神挑战和刺激。现在,她感到软弱和担忧,对乔感到不快,对自己感到憎恶,对自我估价不高感到沉闷。她并不处在精力旺盛、才华横溢和精神病学方面才智发挥的最佳状态,她需要独自一人来恢复一下精神,想一想,自我解脱。可是,她知道不能不如约参加答应过的会议,她从没这样干过,而且现在也不能这样做。找人代替已经太晚了,她只得走一遭了,还要尽上自己的最大力量。
从洗手间出来后,她整理了一下面容,拽上外套,离开了办公室。路过接待室时,她看到了放在灯台上的早晨邮件,有半打信,她将信塞进口袋里,锁上办公室门,钻进电梯,下到办公楼的大厅里。
外面,冷飕飕的,天色昏暗阴沉,就像她的心情一样。她原打算乘上她的敞篷车开进贝弗里希尔思,在一家好点的餐馆里来上一杯,安安静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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