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土人。你谁的话都不听,或者听,现在也不在乎了。你似乎要打破一切规矩。昨天,你关心性,今天你穿着短裤,还有什么没打破?同一个土人睡觉?”
“噢,马克,”她语无伦次,泪如泉涌。“我不——我不知道。这么热的天是可以理解的,穿得不算少了,这比那些草裙要强百倍了。”
“你不是野人,你是个文明的美国人。那种装束不仅显示了不庄重——土人对你的期望很高——而且是明显的挑衅。现在去换下来,最好快一点,每个人都在办公室里等着哩。”
她已经转过身去,不想让他为看到她的难堪而心满意足。她一言不发,走向草房。她迈动着木头似的双腿,看不起自己竟然想向他道歉,看不起他把每一天弄得难过。不是他变得更糟了,她心里想,就是她自己扮演他的妻子这个角色更差劲了。是一个或者另一个或者——不,有第三个可能性,这样说更确切:三海妖的影响,自从伊斯特岱的信将之带进他们的生活那天早晨起,到此刻站在村子的场地上——该负责任。这些岛子的魔力已经在他和她身上起了作用,将他的最卑鄙的一面显露出来,每一个弱点和缺陷,更加清晰和无情地进入她的视野,于是她看到了他,他的基本自我,并未因她的内疚而有所改变,她也更清楚地看到了自己,看到了他们的生活,他们在一起曾经过的、正在过的和将要过的那种猥琐的生活。
到达他们的房门口时,她已经完全瞧不起他了。她的双肩朝后,双乳将罩衫高高挺出,她为昨晚骄傲。她希望男人们曾目不转睛地长时间看过她,她希望他们曾欣赏她。当她感到自己还这么有力量时,她厌倦了,厌倦了,厌倦了不痛不痒,如果世界上哪怕有一个人理解……
克莱尔15分钟后回到莫德的办公室,穿着别人可接受的人类学者制服——宽罩衫和棉花格衬衫,发现除莫德外所有人都到齐了。他们在房间里分成几堆,马克仍然同奥维尔-彭斯一块在靠近桌子的地方,其余队员都围在长凳旁或坐在上面,热烈地交谈着。
克莱尔没理马克和奥维尔,穿过铺着垫子的地面,走向卡普维茨一家和哈里特-布丽丝卡那一堆。他们在讨论昨晚参加的宴会,是鲍迪的近亲,一个叫奥维丽的土著妇女举行的,她还负责即将到来的节日周。他们旁若无人地复述着亲眼所见的那场闻所未闻的哑剧,克莱尔便走开坐到在远处长凳上的雷切尔-德京和丽莎-哈克费尔德身旁。
丽莎是那么激动,几乎没同克莱尔打招呼,雷切尔则高兴地向她眨了眨眼。克莱尔想接着丽莎的话头说话。
“想想我有多烦,我实际上有多伤脑筋,”丽莎继续说着。“那些贵重的瓶子是我亲自包装的6个星期的供给,用棉花套子分隔。”
“什么瓶子?”克莱尔问道。“苏格兰威士忌?”
“比那还重要得多,”雷切尔-德京朝克莱尔善意地皱了皱眉头。“要怜的哈克费尔德夫人带来了一批备用过氧化物和染发剂,今天早晨检查板箱时,发现所有瓶子都碎了。”
“没了,全都没了,”丽莎嘟哝着。“没有人有什么可借给我的东西,我该哭了,我该怎么办,克莱尔,我可以称你克莱尔吗?也许你有什么东西。”
“我真希望我有,丽莎,”克莱尔说,“可我连一两也没有。”
丽莎-哈克费尔德绞着双手。“我从来就——自从我长成大人——一直使用染发剂,从来没有一个周离开过它。现在我会怎么样呢?一连几周,只是原色。我从没看见自己那个样子——天啊,想一想我长出灰白头发是啥样子?”
“哈克费尔德夫人,这算不了什么,”雷切尔用肯定的口气说。“许多女人还认为少白头漂亮。”
“没有白发,可以这么说,”丽莎说,“一旦有了,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她屏住呼吸。“我不再是个天真的黄毛丫头了,”她说,“我40了。”
“我不相信,”克莱尔说。
丽莎带着明显的感激之情看着她。“你不信?”然后她又想起了目前境况,凄苦地说,“过一、两周你就会相信了。”
“哈克费尔德夫人,”雷切尔说,“一、两周后,你会忙得没空想这码事。你将——”她猛地停住,转了话题。“海登博士来了,她一定有许多消息,我们大伙都急于想知道。”
人人都落了座,有的在长凳上,有的在地面垫子上,只有莫德站在她的桌子旁,等着最后的私下交谈停下来。且不说她的奇特装束——她戴着一顶宽沿草帽,几绺白发从下面散落出来,太阳晒黑的胖脸一点也没修饰,几串染色的珠子绕在脖子上,肉乎乎的胳膊从无袖的印花连衣裙中伸出,土黄色侦察兵长袜直到膝盖下,方型的鞋好像火星人穿的,她比房间里的任何人都显得更专业和更有味道。
同事们沉寂下来后,莫德-海登开始对他们讲话,口气由机敏的科学家变成了母亲式的絮语。
“我想你们大多数都想弄清下一步会发生什么,”她说,“我便召开首次会议来告诉大家。我从天一亮就同头人鲍迪-赖特及其妻子胡蒂娅-赖特在一起,直到刚才。他们俩人都是聪明友好的人物。胡蒂娅对我们还有些不放心,在允许我们看什么和做什么上常常有某些保留,而鲍迪头人每次都驳了回去。既然我们在这儿了,他决定我们将看和做我们想看和做的任何事情。他相当信赖——他对此也很清楚——信赖考特尼先生的话,即我们将尊重他们的风俗、他们的生活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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