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挂起来后,他关上安全灯,走出来,进入耀眼的白昼光亮之中。他本能地从阳光中退了回来。找他的墨镜,在裤袋里找到后,便戴到他的无边眼镜上。现在,他可以看东西了,尽管外面也热得要命,但他终于可以喘气了。
他从暗室里出来,沿着丽莎-哈克费尔德的草房和他自己的草房之间的小路走着,经过玛丽关着的窗口,朝场地和他的前门走去。突然,他被一个大个土男孩吓了一跳,他同玛丽的年龄不相上下,从他的草房里出来;在萨姆看来,或者说是从卡普维茨家的前门出来的。萨姆急忙取下墨镜看仔细,看出走远的背影正是尼赫,爱丝苔尔曾对他谈到过,有一次还指出——是玛丽那个水污坑式的学校里的同学。
萨姆-卡普维茨立即火冒三丈。他已经命令玛丽不准和那个倒霉学校来往。他警告过爱丝苔尔,无论是玛丽的老师,还是任何同学,特别是尼赫(他的主意有着明显的腐蚀作用),都不允许来看玛丽,或者说在他们还在海妖岛期间不许他们踏进他的家门。可现在,玛丽或爱丝苔尔,或者她们两人一起,居然对他的通告挑战,狡猾地在萨姆背后接待这个土小子。
萨姆起先是想追上这个土著入侵者,抓住他,好好教训他一顿。一句臭骂,一个口头禁令,足以将不速之客从现在到他们离开这个无礼的社区拒之门外。萨姆控制住了冲动,原因有二:他现在正处在两栋草房之间,看不到他家前门,因此不能肯定尼赫确实是从他的住处出来的;并且,即使尼赫进过卡普维茨的草房,萨姆也不敢肯定他是应邀而至还是硬硬闯来找玛丽,或者他进去后,是受到热情接待还是冷遇。没有掌握确切的情报,同尼赫发生任何冲突都有可能使他处于不利地位,使他成为傻瓜。他最好弄清事实。如果事实证明尼赫的确侵犯了他们家庭的神圣。企图引诱玛丽回到那个污水坑学校,或者提出某种私人要求,萨姆将扭断这个小嵬子的脖子,或者向莫德和鲍迪-赖特控告他。另一方面,如果玛丽爱丝苔尔找来这个小子,安排某种秘密会见,萨姆将分别或者同她们俩一起算清帐,马上。
萨姆决心要寻回自己的权威,气势汹汹地进到他的草房。他进的那么急,那么盲目,那么粗心,差一点把爱丝苔尔撞倒,只好抓住她,不让她倒下去。
她定了定神,说,“我正要出去找你。你去哪儿了,萨姆?”
“在暗房里,”他不耐烦地说。“爱丝苔尔,我要——”
“在暗房里?我去那儿有3、4次,你不在。”
“已经离开了。我是在那儿——不,等一下,我忘了,我起得早,多散了一会步——但我在那儿一个多小时。”
“这个小时我没去看。我太忙了,萨姆,听——”
“爱丝苔尔,你听我说,”他说,对她用婆婆妈妈的琐事来烦扰他很生气。“我知道你这个小时为什么忙。你把那个混帐土小子弄到这儿,不顾我的愿望,不要否认这一点,你做了,不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