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她一直都在盼望着,然而,事到临头,这种变化又让她产生了一种恐惧。
接着,她用烟头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更加冷静地认识到,使她恐惧的并非是这种生活上的剧烈变化,而是她对自己的选择是否明智和正确的不尽担忧。有多少青年妇女是从这种极其特别的求婚者中挑选一个合法配偶的?曾经有过任何人在任何地方不得不在两个如此截然不同、生活条件对比如此悬殊的男人之间做出抉择吗?
在放弃她的布丽丝卡地位以及面具后面的自我隔离之前,她最后一次检阅肩并肩向她的求婚的这两个男人。她又开始在房间里走动,大口吸着烟,检查着在三海妖上做那个半波利尼西亚半英格兰郎中维尤里的妻子和做那个来自科罗拉多州丹佛市的全美国血统大孝子人种学者奥维尔-彭斯博士的妻子的得与失。
哈里特在心中用护士的简洁作着护士式的笔记。
维尤里的有利条件:他体格健壮,有教养,和我趣味相投,像这儿所有小伙子一样是个好情人,会赏识我在这方面的技巧,会像我一样要许多孩子,有一个美好的家庭和许多好朋友,不会让我挨饿或缺少什么,他爱我。
维尤里的不利因素:他可能太认真,对任何事情顽固不化,缺乏我这样的正规教育,因为这儿缺少激励而胸无大志,每年节日期间会欺骗我,有时会因为我是纯白人而瞧不起我。
三海妖的有利条件:它像一个四季花开的避暑胜地,我在这儿是我自己,没有压力,我在这儿是漂亮的。
三海妖的不利因素:我无法让老朋友们看看我的丈夫,没有为婴儿举行的聚会,没有可口可乐,没有《居家美》杂志,没有电视节目,离着太远了——离什么太远?
奥维尔-彭斯的有利条件:他是个成功的美国人,要我做他的妻子。
奥维尔-彭斯的不利因素:无法想象他的真面貌,他是个老处女型人物,是那种有两分钟热度的人,有一个姐姐,有一个大写的母亲,他将教训我,也许会允许我们有一个孩子,他有点讨厌,有点做作,只给我零用钱却要我感到他给了我很大的好处,会要我加入教职员夫人俱乐部并投共和党人的票,我无法想象他的真面貌。
丹佛的有利条件:是个美国城市。
丹佛的不利因素:是个美国城市,另外,还居住着一位大写的母亲。
噢,该死,她想,如果有台计算机来解决这个问题,保证结果的正确性,那该多好啊!没有这种机器,她想,也没有人能给我真正的忠告,莫德不能,克莱尔不能,雷切尔也不能。还得我来做,现在决定做出了。我做得对吗?
她把第三支香烟放到嘴上,将烧着的烟头接到上面,吸了一口,然后将烟头扔掉。她走动着,来回走动着。她做得正确吗?她又想起了那些糟糕的岁月,那是她的大多数岁月。都被她虚掷了。总是,总是,作为对她的面具的歉疚,便献上自己的身体。她只是想有所归属,但她从未得到,现在和以后,暂时还看不到。
对,她断定,对,对,对。她做出了正确的决定。
她听到有人敲门时,已经相当自信了。
她把香烟在贝壳烟灰缸里摁灭,迅速拍了拍烦人的头发,舔了舔厚嘴唇,除掉上面可能有的烟丝,喊道,“请进!”
他冲进了房间,然后站在那儿,大睁着眼睛,一副局促不安的神情。
“我接到你的通知了,”他说。“你说马上来。你说你有好消息。是我所想的好消息吗?”
“我已经考虑好了,已经拿定了主意。我将为做奥维尔-彭斯夫人而自豪。”
看到他脸上的宽慰神情,她有些吃惊并感到非常高兴。
“哈里特”他说,“这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
“我也是,”她说。
“我们在今天莫德午餐会上宣布这个消息。”
她抑制住感情。“奥维尔,你不想吻一吻新娘吗?”
当他拘谨地朝她走来时,她最后一次想到了她已经作出的牺牲。她已经永远放弃了做美人的机会——他会理解这一点吗?——因为她是所有那些她从未见过的倒霉的祖先们的女继承人,是他们因袭相传形成了她的最后相貌。
当他像传教士欢迎信徒一样笨拙地拥抱她时,她开始觉察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香皂味和长老会派信徒的整洁。他吻了她。不利因素:她没感到激情。有利条件:她感到那么安全。于是她回吻了他,也许太热情了,不管怎么说,做彭斯夫人,有所归属,这不是件小事情。
过了一会,她发出了一声不情愿的叹息。
她知道,一种无尽愉快的生活刚刚开始。
在通往村子的陡峭小路旁的几株可可树后,马克-海登半隐着身子,可以监视到队员们的来来去去。
他已经观察到克莱尔离开他的草房,走进玛蒂的办公室。后来的15分钟,他看到雷切尔-德京在场地上碰见哈里特-布丽丝卡和奥维尔-彭斯,同他们握手,然后,3个人一起,显然是兴高采烈地走进玛蒂的办公室。接着,丽莎-哈克费尔德从她的住处冒了出来,匆匆走向玛蒂的住处。还没有离开他们草房的几位正是他此时感兴趣的人。不知何故,爱丝苔尔和萨姆-卡普维茨,以及他们的女儿,仍然没有出现。
原来,当马克今早上因克莱尔(这条母狗)而带上背包出来,藏到特呼拉的草房里时,他曾计划让特呼拉在午饭时缠住卡普维茨一家。因为他不敢过早地闯进萨姆的暗房,拿走他的照片和电影胶片,害怕萨姆有太多的时间会发现丢了东西,只好计划今天去借或去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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