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通过照相机上的取景框注意着由起仁的一举一动。只见由起仁一会和模特们开玩笑,一会向造型师交待些什么,有时还笑容可掬地面对记者,十足一副“干濑”第二代领导人的派头。
突然,浅见被由起仁附近的一个女人的举止所吸引。由起仁的周围有许多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来往穿梭,除非仔细观察,否则根本不会发现她的存在,只见她衣着朴素,举止谨慎,可以说淹没在那些珠光宝气的女人当中。对于一般的摄影记者,倒不如说她有碍眼前的华丽场面。这反而引起了浅见的注意。
她的脸形很美,只是略施粉黛,在高大的模特中间毫不显眼。从她关心服装的样子看,像是造型师,但她又没有帮忙整理模特身上的服装,而是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像在审视整个搭配效果。会不会是服装设计方面的?
如果仅此而已的话,浅见是不会那么留意的。但当他将注意焦点固定在由起仁身上时,不由得发现由起仁和那个女人之间似乎有种微妙的关系,那就像线一样将两人联系在一起。虽然由起仁和那个女的都没有直视对方,但视角只错开了十度或二十度,总之他们总能意识到彼此的存在。而且那样子明显很不自然。虽然两人从未四目相对,但如果注意的话就会让人觉得这反而更证明了他们的不自然。
浅见尽量用二百毫米的整个镜头拍了多张那个女人的特写。
时装发布会结束后,干濑父子及其主要陪同人员离开了会场,留下收拾舞台的人当中也有那个女的。她默默将模特们扔在一旁的衣服认真地收好,放入箱子里。
浅见走上前问道:“您是设计师吗?”
那女的惊慌失措地转过身来狼狈地答道:“对,噢,不是。”无法判断究竟“是”还是“不是”,但这并不重要。
浅见拿出名片飞快地说:“我是做这个的。”他生怕被打断又紧接着说,“前几天您去过丹后的大江町吗?”
“不,没有。”
“那么,舞鹤呢?”
“也没去过……啊,对不起,我正在工作。”她冷冷地说着,背过身去。
“好奇怪啊。”浅见的直觉告诉自己。他用含糊不清的话飞快地说了“丹后的大江町”这个不熟悉的地名,对方没有反问“啊,哪儿?”却马上回答“没去过”。提到“舞鹤”时也是如此,给他的印象是,她好像不仅事先知道问话的内容,而且打定主意一旦被人问就马上否认。
“对不起,能告诉我您的名字吗?”那女的正要离去,但浅见缠住她问道。
“我叫和泉。对不起,失陪了。”她留下尚未收拾好的东西,消失在会场里面。
在电视中经常能看到名人被突然袭击式的采访,记者追着人家提问的不礼貌行为,但浅见做不出来。于是他只好抓住附近的一位男子问:“和泉小姐是设计师吗?”
“和泉小姐?噢,是她啊,呃,怎么说呢,算是个助理设计师吧。”
“和泉两个字怎么写?”①
“呃,是什么来着……喂,小年,你知道吗?”年轻人问旁边一位体型圆圆的女造型师。
“和泉小姐?是叫和泉冴子吧。”
“是两个字的‘和泉’还是一个字的‘泉’字?”②——
①原文中,此处之前均是用片假名标了读音。
②日语中“和泉”和“泉”读音相同。
“是两个字的‘和泉’吧。这要写什么报道吗?”年轻人好像才注意到浅见的采访袖章。
“嗯,还不太清楚。我想写篇关于支撑着‘干濑’品牌的年轻人的专访。”
“噢,是吗?不过,这能行吗?老板可不欢迎这么做啊。”
“为什么?我认为这有助于宣传。”
“可是,‘干濑’是靠干濑丈一郎一个人发迹的,因此手下人突出或引人注目,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啊。”
“不错,是这么回事。”浅见对自己的幼稚感到惭愧。
年轻人觉得奇怪,说道:“你是新闻界的人,但好像不太了解啊。”他约莫三十岁,但可能这行的人本来看上去就年轻。
“的确是这样,我是刚出道的新手,真不好意思。”
浅见边向他道歉边记起来递给他名片。
“我是自由撰稿人,这次突然接到采访任务,非常为难。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讲些时装界的事?”
“可以是可以,但现在有点忙……啊,你的名字里也有个‘浅’字,真巧啊。”年轻人像是突然感到很亲切,也掏出了自己的名片。上面印着“干濑株式会社AP部门浅冈茂”。
“AP部门是干什么的?”
“是AttachedePress的简称。简单地说,就是负责设计和作品的广告宣传。说起来好听,其实是干些杂活,比如发发新闻稿,把服装出租用于摄影,或者和外界进行交涉等等。”对浅见这样不认识的人也这么亲切,可能就是职业的缘故吧。
浅见和他约好后天,也就是两人都有空的时候见面,之后他们分手了。
第二天的报纸上,有关“干濑”时装发布会的报道占了文化栏的大幅版面。评价很好,说是“令人感受到成熟的御用品牌形象中有股清新的气息”。人们曾担心作为皇家时装指定品牌的“干濑”会墨守成规,但这次的时装发布会确实打消了人们的顾虑。文章结尾处写道:“我们预感到面向二十一世纪的‘新干濑时代’开始了。”
在早餐桌上,浅见家的女人们——母亲雪江、嫂子和子还有女佣须美子,也在不停地谈论着“干濑”冬季服装发布会。
“现在还是盛夏,却已经出了冬装。”雪江叹息道,
“不过,妈妈,这里写着,今年的‘干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