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那一定是由于他熟悉这个地方。如果上述是真实的话——也可能不是真实的,但让我们假定——那么,罗伯特-莱布朗本人肯定对多尼咖啡厅的工作人员熟识。
兰德尔端详着几个梦游般的侍者,他们身穿带蓝肩章的白夹克,硬硬的衣领下打着暗蓝色的蝴蝶领结,下身穿着黑裤子,手捧淡紫色的菜单或者是空空如也的托盘。靠近餐厅入口处站在最后一排桌子之间有一个人倒背着双手,是个年纪大一点的意大利人,脸上带着权威的神情。他穿着正式——西服外套,浆过的衣领,蝴蝶领结,夜礼服裤子——并且看起来精神十足。一定是餐厅领班,兰德尔想。
兰德尔顺着人行道向前走去,突然进入荫凉,顿感异常惬意,他接着坐在一张空桌子边,面对着通道。
时间不长,一个侍者注意到了他,从容缓慢地走到桌边,递给他一份淡紫色的菜单。
打开菜单,兰德尔问道,“领班在吗?”
“在,”侍者招呼那位衣着正式的年纪大点的意大利人,“乔利奥!”
乔利奥,那位领班快步走上前,拿起钢笔,打开预订簿,“你有什么吩咐,先生?”
兰德尔漫不经心地浏览着菜单。上面每道菜都印了两次,一次用意大利语,一次用英语。他看了一下一份叫葛拉提的菜,在它下面找了一份柠檬果汁——500里拉。
“我想要果汁——柠檬的。”兰德尔说。
乔利奥把那张纸撕下,递给后面那位逗留在旁边的侍者,把菜单收了回去。
“事实上,”兰德尔说,“我还要一些东西,但与你们的菜单无关。”兰德尔亮出钱包,抓出3张大面额的1000里拉的钞票。“我是一个美国作家,我想得到一些消息。也许你能帮帮忙。”
那位领班职业的表情僵硬的脸上显示出一丝感兴趣的迹象。他的眼睛盯着兰德尔手中的钞票。
“如果可能的话,”领班答道,“我将非常乐意为你效劳。”
兰德尔折好钞票并塞进领班热乎乎的手中。“乔利奥,你在这儿干了多长时间了?”
“5年了,先生。”他把钞票塞进口袋,嘟囔道。
“去年5月你在这不在这儿?我是说没有度假或干别的什么?”
“嗯,是的,先生。”他现在变得很热情、优雅和友好,“那时还没到旅游季节,但是很忙,太忙了。”
“那么你很有可能在值班了。我会告诉你我想知道些什么,我正在做一项调查,我想见一个人,别人告诉我他经常来这里。我的一个朋友去年5月在这里碰见了他。我听说我要找的这个人是咖啡厅里的常客。你认识这儿的常客吗?”
乔利奥微笑着说,“自然。这不仅仅是我的工作,而且熟识我们忠实的顾客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事。每个人我都能叫出名字,然后还知道一点关于他们的性格和生活的事情。正因为如此,我这个职位才报酬丰厚。你想知道谁?”
“他是个法国人,但居住在罗马,”兰德尔说,“我不清楚他来这儿的次数如何,但我听说他确实来过。”兰德尔屏住呼吸,然后说出了那句他曾经祈祷过的能成为像“芝麻开门”一样神奇咒语的话,“他的名字叫罗伯特-莱布朗。”
领班看起来毫无反应,“莱布朗,”他慢慢地重复着。
“罗伯特-莱布朗。”
乔利奥正绞尽脑汁在想,“我想一下,”他支吾着,好像怕不得不退回自己所得的小费似的。“这个名字没有记载。我所知的我们的常客中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兰德尔的心沉下去,他试图记起弗鲁米对莱布朗的描述,“如果我告诉你他的长相的话,你可能……”
“请讲。”
“有80多岁了,戴副眼镜,脸上皱纹很多,驼背,大约和你一样高。这就是罗伯特-莱布朗。有印象吗?”
乔利奥很委屈地说,“很抱歉,可那么多人怎么能……”
兰德尔记起了别的什么事情,“慢着,有一点你肯定留意过,他的步伐,他走路一瘸一拐的。很久以前他失去了一条腿,就装上了一条人造的。”
立即,乔利奥眼睛一亮,“有一个这样的人!我不知道他是法国人,因为他说得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他是一个地道的罗马绅士。但他不叫莱布朗,实际上,我不知他的真名,他告诉我们什么我们就知道什么。当他喝多了酒时,他就打趣,告诉我们他叫托蒂,恩里科-托蒂。这是一个本地的笑话,你懂吗?”
“不懂。”
乔利奥对他解释道,“你驾车进入波格斯花园,穿过停车场,就会看到许多塑像,其中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石头基座上矗立着一尊高大的男人英雄赤身的雕像,这个男人只有一条腿,斜倚在一块岩石上,一条腿向外伸直,另一条腿的余部在岩石上歇息。基座上刻着恩里科-托蒂。这个名叫托蒂的男子,尽管只有一条腿,还自愿报名加入意大利军队参加奥匈战争,他理所当然地被拒绝了。但他一而再、再而三地请求,他们不再拒绝了,就把他带去加入了意大利军队,他战斗得很勇敢,成了英雄。所以我们的这个一条腿的顾客开玩笑说许多年前他是个英雄,他的名字叫托蒂。所以,这是一个唯一的名字。”
“托蒂?”兰德尔说,“嗯,念起来与莱布朗一点儿不相似,是吗?可能他有许多名字,”他看到乔利奥咧开嘴露齿而笑,他想知道为什么,“乔利奥,怎么了?”
“还有一个名字,我刚刚想起来,真蠢,只是……”
“你是说这个托蒂还有别的名字?”
“我真蠢,太蠢了。那些在街面上混的女孩儿,你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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