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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1/3)

住在大土豪家里的战士们,从室内走到室外,从室外到室内。从这间房子走到那间房子,从这个门穿过那个门,看来看去,以满足生平少见的欲望。最引起他们注意的,是一座大楼房,楼下层中间是正厅,两旁是小偏房。正厅的中间,有高约一尺的木坛,坛上摆着一张约八尺长,四尺宽的大桌,桌的周围,摆着帐簿、惊堂木、朱笔、石砚、戒尺……大厅的右墙角上,挂了几付手铐。这一带老百姓,有许多在这房子里罚过跪,打过手板,打过屁股,也有些在两旁小房关过十天八天,他们称这楼房为阎罗殿。陈廉先一天曾来到这里,因为要去找迫切需要的东西,晃一下就走了。这时又来这里,他环视一下,走到右墙角,把手铐取下来,狠狠地向地下一掷,咬着牙说:

“他妈的!真是‘早死一日天有眼,迟留半载地无皮’!”

站在他旁边的何云生也说:

“这个土豪好恶,设了公堂。”

“他自已也明白,昨天就跑了。”

“可不可以挖窖?”

“有什么不可以!”陈廉毫不迟疑地说。

“好!”何云生欢呼了一声,同朱福德说,“咱们现在就动手。”

不一会儿,干部战士有的拿锄头,有的拿镢头,找不到锄头镢头的,就拿火钻,砍斧,他们分了许多小组,分配房区,挨次序挖窖、找夹墙。他们走一步用锄头在地下蹾一下,静听地下的回音。

陈廉看着大家挖得起劲,提醒大家特别注意走廊围墙,厕所旁,猪牛栏门口。

朱福德用锄头在走廊下慢慢地蹾,忽然说:

“这里的声音有点不对。”

同他一块的何云生也去蹾了几下说:

“是。”又蹾了一下,“挖吧。”

土一锄一锄地掘开,二三尺后,土更松了,他们虽不相信有窖,但不愿停手。

“这里土很松象埋了窖。”

又挖了好久,依然没有结果。

朱福德伸起腰,说:

“没有,看样子这里以前是埋过窖,后来起走了。”

“算了,算了!”大家都说。

又走到灰房门口,他们蹾了好些下,虽然没有什么征候,但却是值得注意的地方,于是又挖起来,三四尺后,发现一块石头,有人失望地说:“没有,没有!”

陈廉听说有石头,说道:“慢点,看是什么石头。”

挖的人又把土铲开一些,说:

“好象是块石板。”

“蹾它两下。”石板上发出微弱的咚咚声。

“里面有东西。”好些人都说,“启开石板。”

石板启开了,底下是一层快要腐朽的木板,有人怀疑说:“没有窖,木板都朽了。”

陈廉说:“不一定,挖开再说。”

木板掘开了,露出一个一抱大的瓦瓮,陈廉和所有的人都欢呼道:

“挖到了!挖到了。”

揭开瓦盖,就看到一个纸包,纸包上写着“家谕”两字,取出纸包就见到银锭,银锭呈土黑色。陈廉和朱福德都叫起来:

“是个老窖。”

银锭很快取出来,堆得满地都是,他们数了一下,大小一百五十锭,但不知道有多少银两,有人估计二千,有人说三千,也有人说银子没有花边好,不好使用。陈廉去剥那个纸包,一层又一层,剥了三层,都没有字迹,他以为是个空纸包,但为好奇心所驱使,又剥了好些层,才看到最后一张纸上,写着:

字示尔辈子孙:为永立家业,吾将大小银锭一百五十,共三千二百两,藏诸正厅西侧三十步之灰房门口深窖内,此窖世世相传,非至不得已时,不得启用,尔辈子孙,须知吾创业之艰难,至嘱!至嘱!

国财手封

乾隆十三年元月

陈廉读毕,身旁有人在议论:“乾隆是个什么皇帝吧?”

“乾隆就是皇帝,有名的皇帝。从前用民钱的时候,还有他的民钱和铜板。”

“多少年了?”

“那就不知道了,看样子恐怕有百把年。”

陈廉在初中读书时,记下了满清入关后各朝皇帝的年代,默算一下,说:“一百八十六年。”

大家兴高采烈,手舞足蹈,他们过去虽然也挖过很多窖,但从来没有看到这么多的银子,七嘴八舌地说:“真是老土豪!老土豪!难怪叫张百万。”

何云生又去翻抽屉,找到几封信和一些照片。他从信件中取出像片来,大家都去看像片,陈廉和书记,只在像片上过一下眼,看信去了。

“祖父祖母大人膝前,”陈廉很感兴趣地高声朗诵,“敬禀者,咋阅报章,知修水上游及五梅山一带,匪势又炽,南昌西数十里之万寿宫,股匪独立师亦出没其间,孙等虽远寄异乡,深为大人虑。前曾函禀请立即离乡,到南昌或九江旅居,不识首途否……故乡实不可居,土匪如虎为害,必须暂避,以防万一……”

“他蚂的!”书记生气地说:“这个老土豪被他孙子叫走了。”

接着又看第二封信。

祖父祖母大人膝前,跪禀者,昨接请示,以家计缠身,未便离乡。夫今日之钦安,非承平时代之钦安,今日之家计,亦非承平时代之家计,生此乱世,无可奈何……宜识贼匪行踪不定,二老年逾七旬,如不及时离乡,临时亦难躲避。请火速东来,万勿迟疑。家中谷米细软,交父亲及叔父经理,叔父理家有法,尽可放心,否则,万一不测,孙等虽愿当不孝之罪,然亦不愿抱恨终身也。……

“呵呵!”陈廉叫了一声,“这个老土豪还养了个狡猾的孙子呢。”

书记说:“这个老土豪可能跑了?”

“不一定,从这信上来看,他是不大愿跑的。”

“大概跑了,他孙子总是写信要他走。”

“难说,如果他走了,为什么他们的信、相片和放大镜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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