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4/4)

伴一定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场合与卡若相识的。

“您是什么时候买下这家酒吧间的?”

“佛洛里阿?您弄错了。这是阿尔贝的。”

“就象以前是佩皮多的一样。”

卡若没有否认,淡淡一笑,把替他斟香槟酒的侍者挡了回去。

“除此之外呢?”他象是为了找个话题似地问道。

“何以见得您不在现场呢?”

卡若又微微一笑,比头一次更淡漠,他对这样的提问并无反感,而且象背书似地作了答复:

“昨晚,我有些感冒,九点就上床睡觉了。看门女人,她也兼做我的女佣,给我端来一杯掺热糖水的烈性酒,并在床边侍候我喝了。”

他们俩谁也没有注意象一堵墙似地围着他们的喧闹声,他们都早已习以为常了。梅格雷抽着烟斗,男一个吸着雪茄。

“您还是喝普格矿泉水吗?”当卡若给他斟香槟酒的时候,前警长问道。

“对,还是老规矩。”

他们俩象相面占卜的人那样,面对面地坐着,沉着脸,十分严肃。邻桌一个小个儿女人不知道他俩在干什么,试着用棉球掷他们的鼻子。

“您这么快就得到了重新开张的许可!”梅格雷在吸两口烟的间隙强调地说。

“我和警察总署里的人相处得很不错嘛。”

“有一个不懂事的小伙子愚蠢地把自己陷入了这个案件,您知道吗?”

“我在报上看到了报道。一个躲在盟洗室里的小警察,由于一时惊慌,把佩皮多打死了。”

乐队一个接着一个地演奏着爵士乐曲。一个喝得醉醺醺的英国人,动作十分笨拙,他走过梅格雷身旁,低声地说:

“对不起。”

“您请便。”

费尔南特从柜台处用忧郁的两眼瞧着梅格雷,他只报以微微的一笑。

“年青的警察都不大谨慎。”卡若感叹地说。

“我对我外甥也是这么说的。”

“您外甥也对这些问题感兴趣?”

“躲在盟洗室的小伙子就是他。”

卡若的脸色是不会发白的,因为它本来就是白垩色的。可是他急忙喝了一口矿泉水,接着擦了擦嘴巴。

“这可真倒了霉,是不是?”

“我也是这么对他说的。”

费尔南特用下巴颏指指时针,已是午夜一点半了。梅格雷向她示意他马上就过去。

“祝您健康!”卡若说。

“祝您健康!”

“您那儿的农村挺美吧?因为我听说您住在乡下。”

“嗯,很美。”

“巴黎冬天的气候对健康是有害的。”

“您说得对,佩皮多可不就被谋杀了。”

“这,您甭管了!”卡若劝阻说,因为他看见梅格雷打开皮夹准备付款。

梅格雷还是在桌上放了五十法郎,随即站起身来,说了声:

“再见!”

他走到柜台跟前,向费尔南特小声地说:

“跟我来。”

“你付过钱了?”

在街上,她不好意思挽他的胳膊。梅格雷则象平时一样,两手插在兜里,迈着大而慢的步子向前走去。

“你认识卡若?”她在突破了用“你”来称呼梅格雷这一关之后,敢于向他发问了。

“他是我的老乡。”

“我告诉你,对他可得提防着点儿!这家伙很怪,不那么正常。我跟你说这个是因为我看你象个好人。”

“你和他睡过觉吗?”

费尔南特朝前赶了两步才跟上梅格雷,她简单地回答说:

“他不跟女人睡觉!”

此刻,梅格雷夫人在默恩①的家里已经睡了,屋里散发着燃烧的木柴和山羊奶的香味。菲利普也终于在达姆街公寓——他的卧室里睡着了,眼镜放在床头柜上——

①卢瓦尔河畔的一个小城镇,位于巴黎南部一百二十余公里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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