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我的上帝!生活是复杂的呀!……”拉德克故意把话岔开,语无伦次地说下去,“当我想到您在这儿,局促不安地听我说话,一言不发地观察着我,联想到您的生活境遇,您的垂钓和打台球……在您这样的年龄……二十年如一日忠于职守……不过在您的一生中,这次可遇到烦恼和不幸了。有个想法在您内心徘徊不肯离去,这就是通常人们所称的天才的一闪念……但是如果天才没在摇篮里附在您身上,它也就不会在四十五岁时才开始出现……四十五岁,这可能正是您的年纪吧?……
“应该判处厄尔丹的死刑。您会因此而晋级高升……究竟一个司法警察的探长薪俸是多少呢?二千?三千?能赶上克罗斯比一次挥霍的一半吗?说到他花销的一半……究竟怎样解释他自杀的原因呢?是桃色事件?……厄尔丹逃跑时的那声枪响,将会引来流言蜚语……而克罗斯比家族,昂德尔松家族——他们在美国的远近亲属也都是了不得的人物——将发来电报,要求慎重处理……”
“我要是处在您的地步……”拉德克站起身来,把烟在鞋底上掐灭,继续说道:“处在您的境地,探长,我就想办法转移视听。怎么样?比方说,逮捕一个不至于引起外交干预的人,例如,象拉德克这样的人。他母亲在捷克斯洛伐克的一个小城市里做女佣……有多少巴黎人知道捷克斯洛伐克在地图上的准确位置呢?”说到这儿,他的嗓音不禁颤抖起来,很难听出的外国腔调这时也流露出来。他滔滔不绝地接着说道:
“本案的了结还是会象泰勒谋杀案一样……在泰勒案件中,凶手既没留下指纹,也没有其他类似的痕迹,而在这里呢,厄尔丹到处留下了罪迹,并且当时还在圣克卢露了面!……克罗斯比心急火燎地需要钱,他自杀的时候,正是重新侦查开始的时刻!……最后,说到我,但是我作了什么呢?我从没跟克罗斯比说过一句话,他甚至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他也从来没有见过我……您还可以问问厄尔丹,他是否听人说过拉德克这个名字?再者,还可以到圣克卢打听一下,有谁见过象我这样的一个人?尽管如此,我还是到司法警察的所在地来了。楼下有一个便衣警察在等着我,象影子一样,我每到一处,他都跟踪……说到这儿,我想起来了,盯我的人将还是让威埃吗?这使我很高兴……他很年轻,很可爱……他可真没有酒量啊,三杯下肚,就飘飘然进入醉乡……
“请您告诉我,探长,要把一大笔钱拿出来,捐赠给退休警察养老院,应该寄到哪儿呢?”
他漫不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叠钞票,又放回去;再从另一个。袋里掏出一直也放回去;然后又在他背心口袋里玩同样的把戏。他至少有十万法郎!
“您要跟我说的就这些吗?”拉德克带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恼恨情绪向梅格雷问道。
“就这些!”
“您希望听我说点儿什么吗,探长?”
一阵难堪的沉默。
“好吧,您什么也不会搞清楚,永远搞不清楚!”
他抓起黑毡帽,踉跟跄跄走到门前,悻悻离去。探长从牙缝里说道:
“表演吧,乖乖!表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