持杯,笑看院中桂花。
忽然想到,现在天下谁是我的知己?
或许是秦桧也说不定——他定了解我此刻的心情。
喝完杯中不明滋味的液体,回首,那边斋深槛曲处,唐驸马与完颜亮正在埋头谋策,另有一些我也不认得的人物围绕在他二人之侧。
我不必听他们说了什么,无外乎是怎样夺宫弑主。我盘着腿,哼唱小曲,偶尔抬头,见洁白的花朵正悠然飘落。
良辰美景,却有人不懂及时行乐。
比如趴在墙头的那位将军吧。
我们四目相对,当场好不惊愕。
他急急忙忙跳墙鼠蹿,不知到此一游有何贵干。我扭身一瞧,唐驸马与完颜亮依旧埋头议事,完全没有发觉消息早已走风漏墙。
我讪讪地摸着鼻子蹭过去,知道自己终日无事,说话也带了点不好意思,“那个……”
六条大汉十二只眼睛一齐寒冷地向我瞪来,硬生生把我想说的话给噎了回去。于是他们再次低头三姑六婆窃窃私语。
然而滋事体大,我想了想,还是鼓起勇气,“那个……”
“遥折!”完颜亮不耐烦地打断我,“去外面买两斤桂花糖回来。”说完还冲我一直做广播体操第三节挥手运动。
我想了想,握住已被塞入手心的银子,点了点头。毕竟我一向爱吃桂花糖,虽然不知道完颜亮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在这个时间去买,但相比之下,还是买零食比较重要。
于是我欢天喜地地叫上管家一起去买桂花糖。管家说他想看戏,我想了想,好像还有件大事没做。但是想必一时三刻,亮亮和唐驸马还没有说完话,而他们一说起话就不喜欢我插嘴,所以我就没反对。
看了戏,吃了糖,我又想起鱼食快没了。这完颜府的花鸟鱼虫基本都是我在管理,谁说我日日闲坐不事生产?
大包小包的日常杂货都置办齐全。
我与管家神清气爽回到完颜府。
我伸头一瞧,发现唐驸马已经走了,这才放心大胆迈入大厅,对正在喝茶的完颜亮甜甜一笑。
“遥折,糖买回来了?”
完颜亮心情不错。
我看他难得心情好,那件事我就不想说了,因为我知道一说他的心情肯定会变得不太好。
我借机撒娇,拉着亮亮的手,让他陪我下棋。管家太笨,每次都输我,我已经不想和他玩了。
就这样一直下到该睡觉的时候。
完颜亮打了个呵欠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遥折也去睡吧。”
我原地不动。
完颜亮挑眉坏笑,“舍不得我?那不如我们一起睡吧。”
我愁眉苦脸。
完颜亮奇道:“又出了什么事,让你这样不开心?”
我说:“我在为你担心。”
亮亮困惑,“为我担什么心?”
我原原本本细细道来:“事情是这样的。今天你们密谋的时候,我在墙上发现一个偷听的人……”其实后面还有许多话,比如我买桂花糖的时候有人踩了我的脚,我买回来的鱼食不知道为什么府里的鱼都不爱吃,以及管家看戏总喜欢看一些格调低俗的恩怨情仇等等。
但是完颜亮欠缺耐心,没有听我说完已经勃然大怒:“你为什么不早说——”
他颤巍巍地伸指谴责我。
我是多么无辜又是多么委屈。
第一:又不是我让那个人来偷听的。
第二:我明明两次三番想要开口,是你打发我去买糖来吃。
第三:事情已经发生了。你还想怎么样……
完颜亮好像选了第四,他脸色煞白地披衣而走。
我追出来高声呐喊:“夜已经很深了。亮亮你还是早点睡吧。”瞧我多贤惠啊。
可恨的完颜亮竟连一声晚安都没有和我说,我的心片片凋零,如风中渐老的树叶。只好郁闷地踢着小石子一路回房,拉着被子倒头大睡。
说也奇怪,我一夜无梦,直到天明,睡得十分香甜。
醒来后,管家照例端来大鱼大肉。
我们两个交情最好啦,一边吃饭,管家向我报备京中小道传闻。
管家说:“唐驸马又挨板子了。”
我奇道:“啊?昨天他还好好地上咱家来了啊。”
管家说:“这事和咱家还有关系。”
我连忙夹起一块肉,塞到嘴里,闲话配菜吃一向最香,我咬着肉肉口齿不清地问:“后来呢?”
管家说:“说也奇怪。不知道这事为什么让皇上知道了。说唐驸马天天和咱们家大人在一起开小会,不知道在搞什么。于是皇上就把唐驸马找去问他到底和大人都说了什么,最后就又打了他一顿板子。”
我歪头深思,小嘴圆张,满面天真,“这事真奇怪,咱们家的事,皇帝怎么知道的呢?”
管家耸肩,“老奴不知。”
我隐隐想到一丝线索,但又觉得脑内一片空白,我说:“这事怎么好像和我有关?”
管家奇道:“是吗?”
我满面茫然,“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有关在哪里耶。”
“是看戏的事?”
“不是。”
“桂花糖?”管家帮我寻找失落的记忆。
我摇头。
“算了。反正已经发生了。”管家最后说,“不如我们一起出门看戏吧。”
我点点头,有时觉得管家比完颜亮更适合我,我们思路多么一致啊。
于是,我们两相携手,亲亲密密出门听戏。
回来时,夜已三更,完颜亮还坐在书房,长吁短叹,说什么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又要更加小心,大事需推迟待定。
我十分担忧。
我说:“亮亮,你这种自言自语的症状,和你堂哥完颜合刺有点像。这病不是家族遗传吧。”
完颜亮的脸刹那青绿交加十分精彩,“我是在和你说话!不是在自言自语!”他扶住桌面,气得浑身打颤。
“原来我还具备商谈的功用?”我则向后一仰扮作跌跤摆出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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