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而退。转瞬之间,侍卫们赶到,便是优败立现。
八名刺客除一人逃走之外,其余均被当场擒获。
完颜雍惊魂未定,当下率人回返大帐。
莫清歌想去搀扶受伤的花如雪,却被那女子冷淡地甩袖拂开。
“没事。”她挑眉一笑,唇角漫起无限嘲讽,“只是一点擦伤。”
一点擦伤会流那么多血?
莫清歌不敢多言,只能垂首,握紧双拳。
完颜雍臂肘枕于桌案,以手支额,挡住不豫的面色。帐内众人护驾失利又看不到皇上的脸色,更是吓得半天不敢吭声。
“把刺客先押回去……”半晌,完颜雍终于发话,“注意不要让他们自尽。”
一双冰冷黯沉的眼射来,侍卫长嗵地跪下,浑身抖若筛糠,“是!”
“去吧。这次要小心点。”
漫不经心地语毕,完颜雍举起案前的一杯茶在手心轻缓转动。花如雪深知此人城府甚深,越是不当场发作,这口气他越是积得沉缓深远。
“如雪的伤无大碍吧。”
一双眼再抬起,已是平缓无波。连先前的冷厉也见不到了。花如雪怔忡地望着那双帝王之眼,却因那份无波的沉静想起另一个此刻正站在帐外候旨的人。
“如雪?”见她出神,完颜雍再次催问。
“小小擦伤,不碍事。”花如雪稳稳一笑,攥紧衣袖,不让沿着手臂淌下的血滴落在地毯上。
“对了,那个救我的人呢?”
突然想到似的,完颜雍盯着她问:“是你带来的人?身手很好。”略一停顿,他道:“此番他救驾有功,朕要赏他。”
花如雪稳稳微笑。
“我的人,就是水月宫的人。水月宫的人就是皇上的人,皇上的人理应为皇上做事。既是分内之事便无需赏赐。”
“虽然你这样说。”完颜雍一笑道,“但朕一向功过分明。”他冲左右一挥衣袖,“去,把他叫进来。”
花如雪知道他刻意要赏苇八的“有功”,是为向那群“有过”的侍卫示警。垂睫只笑,心知不觉间,水月宫又在这朝堂之内竖起一批敌人。
“此人脾气倔强,如雪先请陛下恕罪才是。”她抱拳颔首悠然浅笑。
“日日与草包为伍,朕的性子早就磨练出来啦。”完颜雍话中有话,一脸自嘲。
而说话间,苇八已被带入帐内。
“平民苇八参见宫主、陛下。”
他拱手低头,腰背却挺得笔直。
四下随从见他不肯下跪,虽想当场叫嚣一番,但碍着花如雪的面子,一时也不敢开口。
完颜雍细细打量他,唇边掠起一丝笑意,手指在袖中摩挲,狠捻着无辜的底衬,“你叫苇八?”
“是。”苇八垂眼,沉静回答。
“你可知朕是何人?”
“您是皇上。”
“那么……”乍然抽出合拢在袖中的双手,完颜雍挥手重拍,抓住座椅扶手的龙头,“是皇上大,还是宫主大?”没人料到他竟会提出这样一个诡异的问题。
“自然是皇上大。”一丝愕然之后,苇八随即回答。
“你进这帐内,先向你家宫主行礼,才向我行礼。难道不懂进退礼法?”唇角抿成一条直线,完颜雍的眸中泄出一丝残月般的冷意。
“皇上是万民天子,却不是苇八的主人。”
简直冷淡的一句话语毕,惊起满帐一片抽气。
花如雪漾起一丝苦笑,更多却是早有预料的纵容。
“既然如此,为何刚刚你不救你家宫主,却来救朕?”
完颜雍眸中闪烁一片好奇。其余人等却无不是敛声屏气,只盼这小子不要再胡言乱语惹得龙颜震怒害他们无辜受累。
苇八垂眼,眉睫浓密,眼睑处,洒下一片淡淡郁悒。望着他那毫无表情的侧脸,花如雪想,被遮掩的或许不是深深的眸色,而是这个男子难以看透看懂的心……
“宫主有令,要苇八护驾。苇八只是听宫主的话,如此而已。”
“即使这命令会使她受伤甚至死亡?”盯着他的脸,完颜雍饶有兴趣。
沉默片刻,苇八抬起头,蓦然睁大的眼中,尽是他人无法解读的信息。
“一个下人没有必要揣测命令之后的含义。”他说,“对苇八而言,只有说出口的话语,才代表主人的意图与苇八必须去做的事。”
“你这人倒真是有趣。”完颜雍瞪他半晌,忽然大笑,“那又为何见了朕却不下跪行礼。难道不怕给你家宫主惹是生非?”
“男儿膝下有黄金。纵然天地广袤,苇八亦只能向一人下跪。但那个人……”他眉梢一扬,“并不是您呢。”
此言一出,众人皆变色。
那衣裳简淡神情漠然的男子并没有露出特别倔傲的神情,但他看似无波的眼眸深处,却埋藏一种令人想要将之折服的火种。因他的不屈、他的固执、他醒目却不张扬的特质,而越发想要改变他、得到他、拥有他……
望着苇八,花如雪想:这是个会让人无端想要征服的男人。
而显然,会这样想的,不只是她。
花如雪淡然瞥向龙椅上的王者,后者没有生气,只是更加兴味盎然地看着苇八。
“如雪。”完颜雍忽然侧头向她看来,“把你这名侍卫送我如何。朕身边显然需要一个能听得懂朕命令的人啊。”
霎时,四周侍卫的脸色又是一变。
皇上今日大赞苇八,其实就是在给他们难看。他们心知肚明,今日护驾失利。此刻只好把万般忧怨惧怕化为嫉妒的利刃射向苇八,用目光将他撕成碎片千刀万剐。
“属下说了。”花如雪微笑得淡定,“水月宫是皇上的,如雪也是皇上的。如雪的人,本就是皇上的人。若是皇上一句话,水月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何须刻意区分什么。除非皇上认定如雪另有私心,否则就不必在意这一人一物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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