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火车站出站口接我。
贾潇颇感意外。贾潇所能做的,就是如约到火车站去接小周姑娘。
贾潇带着小周姑娘吃了饭,给她在旅馆开了房间,然后就问:你怎么就来了?
不是您要我到S市来?您还说“你我不仅是好朋友和文学知音,而且极有可能发展成为更亲密的关系”,让我在这方面“大胆设想”,“思想要解放一些,胆子要更大一些”嘛。怎么,您现在不欢迎我来?雀斑姑娘的表情就有些委屈。
我不是还给发过一封E-mail,说我那是酒话嘛。你咋还当真了?贾潇心里后悔不迭。
您说您是“酒后吐真言”,“有真情实感的成分”,还说对我“印象很好”。要不然这么远的路我能来找您吗?小周辩解说。
你真好记性!
您的话我在心里不知背诵了多少遍呢。
好好好,咱先不说这些。先给我讲讲你的婚恋,也可以讲讲你来这里的打算。贾潇只好先稳住阵脚,慢慢探询小周姑娘的底细和想法。
贾老师,我被那个男的骗了!小周说着“哇”的哭了。
你别哭你别哭,慢慢说慢慢说。
我不是给您写信说过,我找了一个男朋友。那男的长得一表人才,一米八的个头,浓眉大眼就像朱时茂一样,五官端正棱角分明就像姚明一样。他给我说他有一份好工作,月收入上万。还给我看了他的房子,四室两厅,一厨两卫,装修的也很讲究。这些我都信以为真。更要命的是他还真懂得文学,跟我在一起侃得云山雾罩的,让我觉得他很有品位。对这样一个“白马王子”,我很快就动情了,是真感情,让人热血沸腾、夜不能寐的那种。要么您第一次给我写E-mail,我就坚决回绝了您的邀请,我那时候感觉很幸福,感觉自己遇到了值得托付终身的真感情。谁知道这一切全是假象,那个小子简直就是个骗子!骗老实人,骗感情,还骗我的钱……小周姑娘讲得声泪俱下,看起来是受了大委屈。
原来,小周找的那个男朋友在她之前,曾经和一位在N市打工的四川女子恋爱,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而且把那女子肚子搞大了。眼看要结婚,这男的却听到别人说四川女子很复杂,以前有种种劣迹,所以他就失望了,害怕继续与四川女子交往会吃哑巴亏,于是就提出分手。四川女子果然厉害,她为了要挟男子,最终把小孩生下来了。男的很无奈,把爹娘给他准备的结婚新房也让那女的讹走了。男子给小周所看的房,所有权早已是四川女人的了,他只不过临时给人家看管。后来那女人从四川探亲回来,就将男子扫地出门。
这个小伙子在感情空虚的时候遇到了文学青年小周,他借漂亮威猛的外表和花言巧语俘虏了小周姑娘的心,充任这文学女青年的第一任男友。为了打肿脸充胖子,这男子不惜背着小周去给一富婆当“鸭”,挣钱来维持恋爱生活。他花钱大手大脚,有时候钱不够花了,就想方设法把小周打工挣来的钱骗去花。
贾老师,您说这世界上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真感情?他没有钱我可以接受,只要自己肯努力,钱可以挣嘛。甚至他跟那个四川女子有恋爱史,有小孩,我都不在乎,可他不能为了钱就去给富婆当面首!这还叫个男人吗?这还有人格可言吗?可惜我我没经验,竟然,竟然失身于他……小周诉说到伤心处,哭得“呜呜”的。
啧啧啧,现在的世界可真复杂,现在的人哪……你别伤心小周,为这种人格低下、连个男人都够不上的人不值得哭。你早早发现了他是个“鸭”,早早发现他做人不诚实,这是好事呀。贾潇安慰小周说。其实,提到“鸭”这样的字眼,贾潇还是觉得脸上烫烫的,回过头来想想,当初他刚出道、攫取第一桶金的那段往事不堪回首。他偶尔想起来,宁可把那种事情想像成是别人所为,与己无干。
问题是我发现得晚了。我把一颗心都交给了他,我都失身于他了,我都没脸见人了,我以后还怎么找对象谈朋友?呜呜呜……小周又捂住脸,很伤心。
你看你,思想咋还那么封建呢?你问问你周围的同龄人,现在年轻人找对象谈朋友,谁还在乎你是不是谈过恋爱,有过男朋友?“失身”这个词早就不合时宜了,文化人在媒体上写文章调侃,说当今社会要到幼儿园去找处女呢。你既然已经跟他分手了,就什么都不要想了,忘掉他,走你自己的路。贾潇说。
贾老师您真是这样想的?
当然。
那么贾老师,我想跟您探讨一个问题。作为一个未婚女青年,我和那个当“鸭”的男子有过前面这一段感情纠葛,而且把身体也让他占有了,现在在您的眼里,难道不会觉得我很不自重?难道不认为我已经变得一钱不值了?
什么话!是别人欺骗了你,怎么能说你不自重?正常恋爱中情到浓处和异性发生关系,这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能说自己一钱不值呢?你这个小周思想还真有问题呢,一脑子封建残余,外带自轻自贱。真是的你!
贾老师!雀斑的小周姑娘突然扑上来紧紧拥抱了贾潇,伏在他的肩上大哭,严重压抑之后尽情释放的那种哭,哭得泪流满面,哭得全身颤抖……
好啦好啦,不哭了。话说开就行了,事情关键在自己怎样想,关键在如何调节好心态。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咱不能自设藩篱,自寻烦恼,自我否定,自我折磨。你还写小说呢,搞写作的人应该世事洞明,应该什么都能看得开。勇敢些,小周,你不仅没有错,而且已经冲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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