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有没有阿司匹灵,说是塞利娜不舒服。”
“剧院里怎么样?跟您签订合同了吗?”
“今天晚上我要去……有一个舞女受了伤……如果她的伤不见好,我就代替她,也许他们就和我签订正式合同……”她压低声音继续说道,“一百法郎我有了……请把手伸过来……”
这个行动显示了她的心理状态。她不愿意当众把一百法郎递给梅格雷。她怕使他受窘。因此,她把一张一百法郎的纸币折得小小的,放在手心里递给他,就象递给一个由她供养的小白脸一样:“我很感谢您,您真是好心肠……”
她显得死气沉沉。她向周围望望,对来来往往的人毫不注意。不过她还是注意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丝淡笑,说:“总管在瞧我们。他在想……为什么您和我在一起……他大概以为我已经为雷蒙找到了替身……您的名誉会受影响的。”
“您喝点儿什么吗?”
“不了,谢谢!”她轻轻地说,“万一您要见我……到‘蓝色磨坊’来,我在那儿的名字叫爱丽阿娜……您知道喷泉街上供演员出入的那扇小门,是吗?”
这些事办得还不太费劲。中午前几分钟,梅格雷在奥斯曼林荫大道上的那个套间的门上按响了门铃,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菊花香味。来开门的女佣人掂着脚尖走路。
她以为探长只是来留下一张他的名片以示哀悼的,因此她一声不响地把他一直引进了挂着黑色帷幔的灵堂。在灵堂门口有一只路易十六时期式样的盘子,里面放着很多名片。
死者遗体已经放在棺材里,被淹没在很多鲜花下面。
在灵堂的一角,有一个戴孝的很有气派的大个子年轻人,他向梅格雷微微点头致意。
在年轻人对面跪着一个五十来岁的、相貌粗俗的女人,她穿的是农民的节日服装。
探长向年轻人走去,说:“我能见见库歇太太吗?”
“我去问问我姐姐能不能接待您……先生,您是……”
“梅格雷!负责侦查的探长……”
农妇还是跪在那儿。不多一会儿,年轻人走回来,领他的客人穿过房间。
除了到处能闻到的花香以外,所有房间都保持着它们平时的面貌。这是上世纪末一套漂亮的房间,就象奥斯曼林荫大道上的大部分套间一样。
房间很大,天花板和门上的装饰稍嫌过分。家具古色古香。客厅里有一盏水晶制的分枝吊灯,有人走过时,便叮当作响。
库歇太太在里面,她身旁有三个人,她一一作了介绍。首先介绍的是刚才那位戴孝的年轻人:“我的兄弟,亨利·多尔莫瓦,法院律师……”
接着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绅士:“多尔莫瓦上校,我的叔父……”
最后是一位有一头漂亮的银色头发的夫人。
“我的母亲……”
所有的人都穿着丧服,十分高雅。桌子上的茶具尚未撤去,还有一些面包和蛋糕。
“您请坐……”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提一个问题。那位在灵堂里的太太是……”
“我丈夫的姐姐……’库歇太太说,“今天早晨她刚从圣阿芒赶来……”
梅格雷没有露出笑容,可是他懂了。他很清楚地感到,这些人极不愿意看到库歇家里的人穿了农民或者小市民的服装来到这里。
有丈夫的亲属,还有多尔莫瓦家的亲属。
多尔莫瓦家的亲属风度翩翩,谨慎含蓄,所有的人已经穿上了黑色丧服。
库歇家的亲属,只有这位大嫂,她身上的绸上衣绷得紧紧的,显得过窄过小。
“我能不能单独和您谈谈,夫人?”
她的亲属想离开客厅,她对他们说:“请留在这儿……我们两人到小客厅去谈。”
一望而知,她曾经哭过。后来她擦了粉,可以勉强看出她的眼皮有点儿发青,她的声音低沉无力。
“今夫您是否接待过意外的来客?”
她抬起头来,很不高兴地说:“您是怎么知道的?……有的,午饭后不久,我丈夫的前妻的儿子来过……”
“您己经认识他了?”
“很少见到……他总是到办公室里去见我的丈夫……不过有一次在戏院里,我们遇到了他,雷蒙替我们作了介绍……”
“他来看您有什么目的?”
她有点儿发窘。头转向别处说:“他想知道我们有没有找到遗嘱……他还问我谁是我的代理人,为了可以和他商议程序上的事情……”她叹了一口气,想为所有这些琐碎小事致歉。
“这是他的权利。我想,有一半财产是属于他的,我并不想一个人独吞……”
“您允许我提几个冒昧的问题吗?……在您嫁给库歇的时候,他已经很有钱了吗?”
“是的……可是还没有今天这样有钱,不过他的事业已经开始兴旺了……”
“是由恋爱而结合的婚姻吗?”
一丝微笑——
“如果您愿意这么说也可以……我们在迪纳尔相遇……三个星期以后他问我愿不愿意做他的妻子……我的父母打听了他的情况……”
“你们生活幸福吗?”
他紧紧地盯着她看,他不需要回答。他宁愿自言自语似地轻轻地说:“年龄有些差别……库歇有他的事业……总之,你们并不十分融洽……是不是这样?……您为他管理这个家庭……您有您的生活,他有他的生活……”
“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他!”她说,“他是一个精力旺盛的人,他需要激烈动荡的生活……我不想束缚他的手脚……”
“您不嫉妒吗?”
“开始时有一点……后来我习惯了……我相信他很爱我……”
她相当漂亮,可是并不明显,性情温和。她身体柔软,线条有点模糊,有一种朴实的风度。她一定能在舒适而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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