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地里真没查出什么,不过,明里倒有件事忘说了。”“还不快说?”“解库伙计阿五常给他家店主严申跑腿买吃食,一般都爱往汴河边跑,其中就有曹厨子帮工的温家茶食店,他常去买他家的插肉面。”“这也算个事?
”“您想想,这香染街一带多少茶食店?为啥要跑那么远?”“他就爱吃汴河那边店里的东西,不成吗?”“这个……”“不过——”王哈儿转念一想,“那个阿五去温家茶食店,和曹厨子说过话没有?”“这个还没去问。”“你们就先去打问清楚这件事。
两人若没说过话,看看还有其他什么瓜葛没有?总之,给我找出些东西来。”“哦……”“还有,这事不能让别人知道,知道吗?”“哦……”看着两人哭丧着脸走开,王哈儿心里一阵阵发焦。看来靠这两个蠢卒不成,得自己想办法。
雷老汉化灰后第二天,曹厨子就休了珠娘,王哈儿得知后,立即就觉着其中有鬼。雷老汉攒了一辈子钱,那不是小数目,两人恐怕是瞄着雷老汉的那些钱,先休了珠娘,好回去分家财,得了钱之后,再复合。雷炮似乎也看出来了,他家里房宅虽然空着,却不许珠娘回去住。
瞅见这个人财两得的好时机,王哈儿怎么能不动心?不过,要想得到珠娘,先得坏了她两口子的计谋。因此,他才生出念头,设法在曹厨子和秦家解库之间找见些挂搭,再撺掇雷炮,闹到官里,把假休妻、图骗财的罪名安到曹厨子头上。
不管这罪定不定得了,珠娘都再没脸回嫁给曹厨子。我和她当年就有那情分,再多说些甜话,保管能勾回她的心,等她分到家财,再娶过来……谁知道,天爷乱伸歪腿,在这人间胡踢腾,把个雷炮眨眼间竟弄死了。雷炮死了,当然再好不过,这样珠娘就能独得整个家财。
只是我这计谋就得重新想想了,而且得快。不然的话,珠娘如今已经没了父母兄长,婚姻全由她自家做主,她得了全副家业,再回嫁给曹厨子。我这买卖就亏折得太狠了。他慢慢踱出城,经过军巡铺时,朝里望了望,院里不见那几个禁兵,只有那个厢兵付九坐在小凳上,在忙着择一大捆青菜。
王哈儿不由得叹了口气,往常都是雷炮和付九一起整治夜饭。有时王哈儿借故进去,还能讨一半碗吃。这往后,就再不用进这院门了。想到雷炮的死,他忽又生出一个念头:雷炮父亲化成了灰,那些钱契又找不见,这两件事虽说也不小,但都没有凭据,就算做成也算不得大罪。
但雷炮刚刚才死,这是桩人命案,若能设法扣到曹厨子身上,才能治死他。想到“治死”两个字,他心里一颤,有些怕起来,真要治死曹厨子?但又一想,曹厨子这头蠢猪从自己手里抢走珠娘,霸占了这么久。他就算死,也不枉了。
于是,他大步向温家茶食店走去。到了虹桥口一眼先瞧见黄三和吴七两个坐在河边那棵大柳树下,一人拿着张饼,一边嚼着,一边和水边小船上一个壮妇人说笑。两个贼狲!王哈儿恨恨骂了句,这会儿没有工夫教训他们,先记着。
他转身走进温家茶食店,夕阳照进店里,亮得耀眼,但冷清清的,只有三四桌客人,珠娘正在给两个客人倒茶水,神色看着蔫沉沉的。他走到墙角静处,坐下来等。“吃面,还是吃酒?”珠娘回头瞧见了他,走了过来,眼里哀哀的。
“跑了一整天,喝点酒解解乏。”“还是只打二十文钱的下等酒?”“今天你哥哥殁了,得祭奠祭奠。打上等酒,再要一碟煎小鱼,一碟盐水豆。”珠娘过去给他打了一碗酒,随后将煎鱼、盐豆端了来。“你也吃一盅?”王哈儿逗道。
“我心里不耐烦。”“为你哥哥?你不是一直抱怨你爹娘偏疼你哥哥,从来没好生看顾过你?”“谁是没心肠的?毕竟只剩这么一个亲人。”“不是还有我?”“人心里刀剐一样,你还在这里抹油嘴。”“好,不耍笑了,问你个正事。
昨天你这店是多晚打烊的?”“有两个客人喝酒,都快到半夜才走。怎么了?”“你一直守在这里?”“我不守谁守?”“你那前夫呢?”“那两个客人的菜整治完后,他就去后头房里睡了。”“你看着他睡了?”“他又不是奶娃儿。
”“这么说,他一个人去睡觉,没人瞧见?”“你这话是?”“没啥,没啥。”那头客人叫唤起来,珠娘忙答应着过去了,临走瞅了一眼王哈儿。王哈儿装作没事,咂了一口酒,夹了颗盐水豆放进嘴里,慢慢嚼着,心里暗暗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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