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那样的案件。
他要了一杯对水的白兰地,漫无目标地观察着酒吧间的大厅,视线下意识地落在方才在图上划十字的地方。一些读过报的顾客正在打听情况,侍者向他们作介绍,指给他们看第五张桌子后面发现尸体的地方。
“我们俩喝一瓶香槟酒,您说好吗?”
“不了,我的宝贝。”
女人只差一点就可以把他猜出来了,他起码已经引起了她的好奇。而这时梅格雷正注视着新老板,那是个金黄色头发的年青人,他过去就知道此人在蒙帕纳斯一家舞厅里当经理。
“您送我回家,好吗?”
“好吧,再呆一会儿。”
他利用这段时间走进盥洗窒,揣摩着菲利普可能躲藏过的位置。他隐约看见了酒吧间尽头半敞着门的那间办公室。可是这一切对他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因为这一带的环境,他在重新踏上丰丹街之前早就一清二楚了。人物也是如此,他只要在大厅里走一圈,就能指出每一个人是干什么的。
“这张桌子上正在大吃大喝的是从南方来的几对新婚夫妇、这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家伙是个德国人。今天夜里他的钱夹子非丢不可。那边是个有过犯罪记录的男舞蹈演员,兜里肯定藏着几小袋可卡因,他是和酒吧间老板合伙同谋的,老板曾经蹲过三年班房。这个棕色头发的胖女人曾经在马克西姆斯咖啡馆混过十个年头,后来在蒙马特尔结束了她的歌女生涯……”
他又回到了大厅。
“我可以再喝一杯鸡尾酒吗?”女人问道,其实他已经请她喝过一杯了。
“你叫什么名字?”
“费尔南特。”
“昨天晚上,你干什么来着?”
“我和三个小伙子在一起,三个大户人家的青年人,他们想吸乙醚①。他们把我带到洛雷特—德—圣母街的一家旅馆里……”——
①一种极易挥发的麻醉药水
梅格雷对她所讲的那一套丝毫不感兴趣,这类故事他简直可以接着讲下去。
“我们轮着个儿走进蒙马特尔街的药房,每人都买了一小瓶乙醚。我都记不大清楚后来的事了。我们脱了衣服,可是他们连看也没看我一眼,我们四个人躺在一张床上。他们都吸了乙醚,其中有一个坐起来,用一种特别滑稽的声调说:
“‘噢!衣柜上有几个天使……他们多可爱呀!……让我来抓住他们……’
“他想要爬起来,却反而摔倒在小地毯上了。而我呢,那股味儿熏得我心里直翻腾。我问了他们要我来的目的是不是仅是这些之后,就重新穿上了衣服。不过我还是觉得挺好玩。在枕头上,两个小伙子脑袋的中间,发现了一只臭虫。我还听见其中一个象说梦话似地说道:
“‘我鼻子前面有只臭虫!’
“‘唉,我这儿也有一只!’另一个也叹息着说。
“接着他们不再动弹了,斜着眼傻呵呵地互相瞧着对方的脸。”
她把鸡尾酒一口气喝了下去,大声地说:
“这些个神经病!”
然而她开始有些发愁了。
“你今晚留我吗?说呀!”
“好吧!好吧!”梅格雷答总
酒吧间和入口处的衣帽间之间挡着一块挂帘,梅格雷可以从座位上通过挂帘的缝隙,看到外面的情况。他猛地从高脚圆凳上跳下来,往前走了几步。一个刚刚走进大门的男人轻轻地问衣帽间的女管理员:
“没有什么新情况吗?”
“您好,卡若先生!”
梅格雷迎了上去,手揣在上衣兜里,嘴里衔着烟斗。对方背向着他,听到有人打招呼才慢悠悠地转过身来,把梅格雷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然后咕哝着说:
“是您啊,您上这儿来啦!”
他们背后有一块红色幕布,幕布的后面,乐队正在演奏。朝着寒冷的大街敞开着的门口,看门人正在来回踱步。这位卡若先生踌躇了一阵,考虑该不该脱下身上的大衣。
费尔南特不放心,探出头来张望了一下,立即又缩了回去。
“咱们一起喝瓶酒吧?”
卡若终于下了决心,把大衣交给了衣帽间,眼睛注视着梅格雷。
“那好吧,要是您愿意的话。”梅格雷接受了邀请。
老板非常殷勤地给他们领座。这位刚来的人连酒单也不看便小声地说:
“来一瓶一九二六年的穆姆牌香按!”
他没有穿夜礼服,而穿了一套铁灰色的西服,这套衣服和梅格雷的那套衣服一样,裁剪得不大合身。他连脸也没刮,两腮上长满了青灰色的胡子。
“我还以为您已经退休了呢。”
“我也是这么以为的!”
这句话表面上看来并没有多大意义,可是卡若却皱了皱眉头,他作了个手势示意卖雪茄烟和纸烟的姑娘过来。费尔南特在柜台处睁大两只眼睛盯着他们,至于年轻的阿尔贝,即酒吧间老板,则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上前来。
“抽一支雪茄吗?”
“谢谢。”梅格雷一边婉言拒绝,一边把烟斗里的烟灰掏空。
“您在巴黎要呆很久吗?”
“直到把杀死佩皮多的凶手捉拿归案。”
他们低声地交谈着。旁边有些穿着便礼服的顾客正在玩掷棉球和彩色纸带卷的游戏,萨克管演员穿梭在桌子之间,认真地吹奏着乐曲。
“是他们请您回来参加破案工作的吗?”
热尔曼?卡若长着一张长脸,脸色晦暗,粗浓的眉毛呈霉褐色。这是梅格雷在这个寻欢作乐的场所要想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他说话慢条斯理,沉着镇静,对自己说的每句话都要窥测对方的反应。
“我是自己来的,没有人叫我来。”
“那您是出于自己的利益干这件事的啰?”
“您说对了。”
他们似乎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费尔南特思忖着,她的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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