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十一刚一迈人大堂,就感觉有饱含威严的视线审视地向她投射而来。
不……不是看自己,而是……
“怎么了?”龙千里伸手托住她的腰,以为她差点儿摔跤,担心地看着她。
“我觉得这里的气氛好像……”是她多心吗?怎么觉得射向千里的目光中包含着令人不快的……敌意。
“青岚主人,你是以什么身份参加会议呢?”头上戴着银角的紫衣老者起身冲龙千里行了个礼。
龙千里默默地回了礼,拉着红十一走到下方随便找了把椅子坐下。
“我明白了。”老人点了点头,重新落座。
“我可不可以坐下?”红十一苦着脸僵在龙千里身后。
“你觉得那样合适吗?”龙千里一脸古怪地反问。
红十一放眼望去,每个很威风的老头身后都站着或男或女的侍者,但一个个都是站得笔挺,看来自己这个苦命的代打第二鼓庄也只好暂时充当一根木桩了。
“人都齐了,我们开始吧。”银角老者再次发话。
“咦?”红十一纵然不才也知道上首位置是留给主持者的,那里不是还没有人坐吗?她向龙千里悄声低问:“喂,那里的人还没来,你们就开始?”
龙千里解释道:“那个位置是留给青岚门主的,九江大会,由各族的首领参议,遇到不能解决争执的事情,就要由青岚门主定夺,可以说是九江的监督者吧。”
“原来如此,”红十一轻轻咬着拇指指甲,一面寻思,“你同时身为九江之一的龙家首领,所以反而不方便?”难怪刚才那个老头会问他是以什么身份参加。
龙千里点点头,“一般我是会以青岚门主的身份出席的,只是这次开会本身就是因为我们这一支出了些问题。”
“请专心些好吗?”银角老者咳了一声,不悦地向小声说话的龙红二人投去不满的一瞥,龙千里虽然不理会他,但也只好噤声住口。红十一心底则暗骂他一千遍死老头。
“此次召集大家前来,是因为最近部落中常常出现影响和平的打斗事件,其原因嘛——”说话的人停了停,又看了看龙千里,“就是龙家那一支的石鸟。”
“话不能这样讲,”龙千里淡漠地看着自己修长的手指,并不抬头,“石鸟身受重伤,暂时无法开口,原因也未查明,现在还在青岚门内医治。”
“既然原因不明,那我倒要问问,他受了伤,凭什么赖在我们身上,还打伤我家好几个兄弟?”银角老者未语,到是老者身后站着的中年人沉不住气喝问道。
“是谁打伤了你家兄弟?又是谁赖在你们身上了?”叮咚声响,有人如旋风般冲了进来。红十一不用看,就知道这耳熟能详的大嗓门是随他们一起前来的龙凤发出的。
“长老开会,哪有你说话的地方?”中年人一翻青白三角眼,不屑地睨着龙风。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你!”龙凤轩眉一扬,“你家鼓主尚未开口,你先在后面犬吠不止,吼声震天,连站在门外的我和青岚门的姑姑都听见了。”
“哼。”银角老者面色不快,重重地哼了一声,“龙鼓主开口是青岚门,龙姑娘闭口还是青岚门,若是硬要抬着青岚二字压人,今天又何必开什么大会?怀疑是我们的人伤了石鸟就直接灭了我们不就得了?”
“你这老——”龙凤张口要驳。
“龙凤住嘴!”龙千里起身,面容严肃地厉声冷斥,“谁叫你进来的?没有规矩!出去!”
龙凤的脸涨得通红,一跺脚,跑了出去。
什么嘛,人家龙凤是帮他说话耶。红十一不满地小声嘀咕。
“卡鼓主,”龙千里保持站姿,目光冷冷地向银角
老者投射过去,“今天开会绝非是因为伤了一个石鸟,而是不想由于此事引起我们部落中的猜忌、不和而激发矛盾。”他停了一停,扫视了一圈,眼中寒冷的光在每个人的脸上逐一扫过,令人为之一凛,“请大家想想,我们若是自相争斗,最后得了便宜的人是谁?”
一瞬间,宽广的大厅里静得能听到彼此急促的呼吸声。红十一暗自钦佩,好样的,一句话把局面扭转了回来,看来自己又多认识了龙姓少年的一面呢。
“……这也是我所担心的,”银角老者身畔一位系着长巾、面容清隽的老者慢吞吞地开了口,“我和龙鼓主担心的一样,是怕此事和汉人有关。”
“朝廷三番五次的镇压和教训还历历在目啊,”另一个老者也是一声长叹,“好不容易,现在的汉宫和青岚门取得共识,暂时保持了微妙的平衡致约,形势不容我们自毁长城。”
“哈,都说得不错,”银角老者冷笑一声,“还要请问龙鼓主带在身边的汉人又是从哪来的?不会是地方上的‘客人’吧。”
他此言一出,几道目光立时投向龙千里,红十一本来正听得昏昏欲睡,此时也被吓得一激灵,怎么矛头冲她来了?客人?这老头含沙射影说她是奸细?
她不由得把乌黑的眼眸瞪得滚圆,自己才来几天啊,就要被人这样冤枉!又不是她想来的!
“他是我的结拜兄长,因为石鸟受了伤,暂时担任我族第二鼓主,照顾我的起居。”龙千里的眼眸如冰般冷薄峭寒,“卡鼓主,你对我身边的事还真是了若指掌啊。倒让我怀疑自己身边会不会有卡家来的客人了。
银角老者针锋相对,寸厘不让,“我只是提醒门主,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您的一举一动关系着的不仅是我们部落,更是整个台江苗人的生死。今天你是龙鼓主,我便与你谈讲部落安定,今天你若是换身衣服坐到椅子上去,我姓卡的便为了门主您,死在眼前都不足为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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