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婆娘,女子也不能要,女子都是妈的徒弟。”母亲说。
“雅平她妈死了,她大叫柳占根。”
“过几天我跟你妈去打听,要是能成,文华村有你一个堂姑,叫她当介绍人。”父亲说。
过了几天,逢西皋镇集会,百谦、清竹一起去赶会,采买了些日常用的东西,然后去了文华村。
晚上回到家,父母在一起议论。
“那是个可怜娃。她大不是亲大,她妈也死了。”
“女子长得还清秀,中等个子。”
“你的见雅平了?”逢春问。
“见了见了,你姑把娃叫到她屋里,我和你妈看了一眼。那娃不知道我俩是谁。”父亲说。
“您二老还不给人家说明身份。说了怕啥?”
“说了女娃娃害羞嘛。再说,谁知道事情能成不能?不成的话,我和你妈去相看人家,也没面子。”
“哎呀,还这复杂?”
“你当呢!”
“我跟你爹看这女娃还成,给文华村你姑说了,叫她给雅平她大提念一下,看家长啥意思。你姑说,她村里人讲究,亲妈过世,过了三周年娃才能订婚。”
“过三周年就三周年,咱不着急。”逢春说。
堂姑母很快捎话过来,说柳雅平她大的意思,订婚要等娃她妈过三周年,还说他家也要打听打听男方的情况。
“怪麻搭的。”清竹感叹说。
逢春给柳雅平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我天天黑了睡觉都想你,想得太。大人们爱走那些过程由他们去,反正你在我心里,跑不了。”
转眼到了深秋。麦子种上了,挖完红苕就进入农闲季节,赵逢春的父母筹划着要给新庄子圈院墙。
“打墙寻些亲戚朋友帮忙,不掏钱。不过需要些粮食,要叫人吃饱饭。”百谦说。
“钱也得花,能不买菜?咱屋里吃的油也不多了。”
“花不了多少,反正墙肯定要打。我这几天给咱借椽板、杵子,等队里把红苕挖完,咱就拾掇院墙。”
“我也要寻人帮忙做饭。唉,熬煎。”清竹叹一口气。
逢春家开始在新划的庄基地四周动土筑墙,这是实施新宅院建设的第一步。除了从本村找人,逢春的舅舅、姑夫等亲戚也来帮忙。他家是三门峡库区移民,五十年代后期先从华阴县(今华阴市)北部迁移到宁夏银川市西北方向黄河东岸毛乌素沙漠边缘,后来遇到三年困难时期,在那里无法生活,国家又将他们迁回陕西。逢春的爷爷奶奶和叔父住到了粟邑县雷庄,父母带着他投靠亲戚在华阴外祖母所在村庄住了几年,直到逢春念完小学,他们一家3口也迁居粟邑县与爷爷奶奶团聚。因为迁移的缘故,他家亲戚有的在华阴,有的在临潼、蒲城,舅舅、姑夫都是远道而来。
逢春家修庄子打墙,叔父百和也是计划当中的劳动力,因为要给生产队烧窑,百和来不了,队长特意来给百谦道歉:“你看你看,人一辈子能修几回庄子?百谦哥你打墙哩,百和来不了,这事情!你人手够不够?要不够的话,我再给寻几个?”
“人手够了。我担心百和独自一人能不能把烧窑拿下?那是技术活儿,出了麻搭咋办?”
“没问题。你放心。”
吃了早晌饭,百和却来了,百谦诧异:“你不是给队里烧窑,咋又来了?”
“振山那熊吝得太!外头雇匠人50块钱2斗麦,给我30块钱,麦还不知道给不给。我不烧了,叫他雇人去。”百和说。
“这个瞎熊,抠屁眼舔指头!他这么吝,你不烧,那活儿担多大的责任?”百谦说。
过了不一会儿,孙振山又来找:“百和,百和,你烧窑去。给你50块钱2斗麦,只要你把窑烧好,甭出麻搭就成。你咋这犟的?我说少给些钱,跟你商量嘛,自家人,咋就把活儿撂下了?你看你看你看!”
“当着这些人的面,你甭日哄我。当队长说话要算数!”百和说。
“算数算数,我啥时候日哄过你?”
“百和你去,我的都相信振山,他不敢日哄你。”百谦出来圆场。
百和于是给生产队烧窑去了。
庄基地9丈长3丈宽,南面的界墙约定俗成由邻居家打,逢春他家筑北面界墙和前后墙。另外,给将来楦窑做准备,预先要筑“窑帮”,完成这些工作量大约需要一星期。打墙先要挖两尺深地基,一层一层填土,用石杵子掷瓷,到地面以后墙头加挡板,每起一层都用两根丈余长的松木椽档在两边,椽头用绳子绞住,中间填土、掷瓷。五组椽子交替,一层一层往上筑,到了最顶层,做成一个鱼脊状,用铁锨拍光。打墙的场面很壮观,十几个人,撂土的时候铁锨翻飞,黄土在空中划出弧线,然后落在准确的位置,掷杵子几个人喊着号子,动作整齐有力。
赵逢春干活不惜气力。一开始掷杵子,他掌握不好准头,每个杵子窝连掷三下,重心总不在同一位置,杵窝的排列也不够整齐,后来逐渐掌握了,越干越好。一天下来,胳膊肿得碗口粗,火烧火燎疼,第二天几乎抬不起来,还要继续干,只能咬紧牙关。第二天坚持下来,第三天胳膊似乎不太疼了。站在高墙上,和别人一起喊号子:“嗯,嗨!嗯,嗨!嗯,嗨!”石杵子提起,砸下,提起,砸下,逢春突然觉得自己长大了,长成能用劳动创造业绩的成年人了。艰辛之余,他拥有劳动的乐趣,源源不断的乐趣。
墙筑好了,年轻的赵逢春站在属于自己家崭新的院落里,看着松椽印排列整齐、散发着新鲜泥土味的院墙,心里升腾起无尽的喜悦和自豪。脑海里突然冒出《智取威虎山》杨子荣的一句唱腔,于是他用秦腔移植样板戏的腔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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