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只是离开一下下,已经觉得如此不安。
跟着她来,真的……真的只是因为她还不够强,无法独自完成他期许实现的目的吗?
有没有可能,是他真的不愿意离开她呢?
如果是这样,又该怎么办呢?
无法离开的人,最重要的人,不想失去的人,让他想要信任的人,这样的人不是早就说好是不可以也不必要存在的吗?
一次又一次的期待,一次又一次的背叛,他还没有受够吗?
人类是根本不值得信任的……美丽的话、美丽的人,美丽的感情,都是有毒的花……
诱人而危险。
深邃的眼睛闪亮着,旋而暗淡下去,手指慢慢地握紧,又慢慢地打开,对呢,只是要利用她罢了,只是这样就好,千万不要认真啊,查理,不要再付出一丝一毫的感情了,在付出之后,在交付全部的信任之后,等待你的就只有虚假与背叛了……就像贞德如此信任着他,而他所有的承诺却只不过是一场镜花水月。
“啊——”
细小的惊呼声传入他的耳膜,猛然间令他从自我的世界中惊醒,抬眼望去,透过蚤动混乱的人群,看到的是——贞德中箭摔下马背的情景。
“哈哈哈哈——”
堡垒内的英国士兵大声狂笑起来,按照长官的吩咐射向对方的主帅,果然,主帅一旦中箭,士兵们便会乱作一团。
此时不攻,更待何时?英国人-招得手,立刻开门出来迎击,试图趁乱破敌。
“贞、贞德——”
干燥的唇上下碰了几下,才撕心裂肺地喊出她的名字,混乱的心情不再有整理的时间和余地,来不及思考心脏如被重物狠狠直击的痛是因为什么,身体服从最深刻真实的本能,已经令他纵马跳过壕沟,反手拔出宝剑,他力拔千军,以他人难以想象的速度向中箭落马的少女奔去。
不顾一切地向前冲,连敌我都不分地推向两边,谁也不能阻挡他的道路,直至奔到她的身边,急急地从小心警戒地护在贞德身边的队长手中揪住她的胳膊,一把将她抱上他的马背,连声急问:“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顾不得听她回话,他昂头嘶喊:“退兵退兵!先退到树丛中!”
他的声音浑厚低沉,含有令人不能抗拒的威仪,士兵们竟真的听从他的指挥,暂时退向了不远处的树丛中。
他抱着她退至灌木丛后,才轻轻地将她放在地上,“忍着点儿,我帮你把箭拔出来,帮你包伤口!”
少女面色苍白地撑起手臂坐直身体,他急忙扶住她,“很痛吧?”
“可是……”她一边结结巴巴地说着一边摇头,其实是因为突然中箭吓了一跳才从马上跌下来,并不觉得有什么痛楚,她迷惑地皱起眉毛,“我……我一点都不痛啊……”
“这个时候,你就不用坚强了!真是的,快点躺下!”他不懂心情为何突然失去了冷静,又因为这份失措而更令他有着莫名的恼怒。
“我没有在硬撑啊。”少女加大声音,她是真的一点儿都不觉得痛嘛、非要说痛的话,也只是被查理捏得紧紧的手臂在疼而已啦。
“你中箭了,怎么会没事?”
“我也觉得怪啊,”她低头审视,箭真的扎在胸口上呢,可是……真的是不痛啊……好奇怪……
心念一动,她伸手摸向自己的胸口,忽然抿嘴笑了起来,“哈哈,我知道了!”
陡然间,前一秒还脸色苍白的少女突然格格地笑出声,令他莫名其妙,“怎么了?贞德?你……你真的没事吗?”
“查理!是你救了我呢。”她笑眯眯地望向他,“不要担心,我根本没有事!你看——”她解开衣甲,胸前挂着一个小小的锦囊,正巧阻隔了箭的继续深入?
“这是我的护身符,”微笑着流露出小女孩的天真,她摇了摇胸前的锦袋,俏皮地冲他眨眨眼睛,“查理,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
看他不语,她更加得意地扬起小小的脸庞,“是金币!是你送的那枚金币哦!我一直带在身……啊?”
话还未说完,忽然跌至一个宽广的胸膛中,他紧紧地拥抱着她。为了怕眼泪落下,她轻轻地闭上眼睛,把脸埋入他的胸膛,用那冰冷的铁甲平复她浑身泛起的火热……
怀中的少女好安静,静静地依偎着他,收紧手臂,抱紧她也还不够,唇贴上她的脖颈,只有感觉到体温和心跳,才可以获得心安。
她在这里,她没有消失……可是……自己这份情迷意乱的感觉到底……
以为,他的感情是收放自如的;以为,她对他而言,并不具有所谓特别的意义。
可是为什么他竟会如此害怕怀抱中的少女消失呢……是什么在混淆他的心志,让感情在瞬间全面压倒了理智;看到她中箭的刹那,他的心像被谁狠狠地拧了一把,这疼痛如此真实,绝无虚假……
而看到她猛然间绽放的微笑,奇迹般的没有受伤,他应该松口气不是吗?为什么却会失控到如此地步,抱住她不想放开?这猛烈的、澎湃汹涌的而又莫名的、毫不熟悉的狂澜正在试图吞没他……而这,根本不是他所需要的啊……
眼睑紧紧闭着,俊逸的脸被复杂的情绪所扭曲,抱紧少女的十指剧烈地颤抖,心在左右挣扎,冷酷无情的心却难以做出可被称之为正确的判断……
如果遇到的人不是她,如果他的陰谋能够更纯粹一点儿,会不会,他就能理智地掌控住一切发展?
会吗?能吗?
神从来不给人任何回答,不允许生命中有任何一次重来的假设……
重重地咬住嘴唇,让疼痛唤回他应有的清醒理智,一点点,一点点,把手慢慢地松开,缓缓地张开眼睛,深邃的蓝眼睛已收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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