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一个半小时前,他接到阮阮电话时,正在郊外的骑马场同合伙人开一个重要的会议。那个电话是秘书接的,但他嘱咐过秘书,只要是阮阮来电,任何场合,都要立即转给他。她在电话里说,哥哥,我来投奔你。他一惊,追问,她也不肯多说,只说见面再谈。
挂掉电话,他以最快的速度结束了那个会议,然后开车回城。他在门口,等了半个小时了。其实,从阮阮从农场出发,抵达这里,估计还需要半小时,他完全可以回到家里等她,但他始终坐在车内,望着路的另一头。他是个害怕无聊的人,也从来没有等一个人,这么长久。
但那个人是她,他甘愿。一起玩的朋友圈里,都传他是花花公子,嬉皮笑脸,没个正经。看到漂亮的女孩子,就爱凑上前去搭话。跟朋友在风月场所一起喝酒,也逢场作戏过。甚至也跟有共同话题的女孩子交往过,但那种关系,维持不了一个月,最终意兴阑珊地收场,最后落下了一个欺骗女生感情的坏名声。
他也不在意,从不解释。没有人知道,甚至连最好的哥们傅希境,也看不到,他藏在那笑意底下的黯然与孤寂。他最深的感情,全给了那个无法在一起的女孩。阮阮,顾阮阮。很多个深夜,他在心里轻念这个名字。她的姓,也是他的姓。
多么美好的寓意。可他与她的关系,却只能是兄妹。暮色四合,他终于看到她从出租车上走下来的身影。隔着远远的一眼,就令他蹙眉,心微微一疼,她怎么瘦成这样,精神看起来也极差。他下车,朝她走过去,接过她手中的行李箱。
“哥哥。”阮阮仰头看着他,开口喊他时,语调里便带了微微的撒娇与委屈意味。“饿了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他笑笑,牵过她的手。阮阮没有挣脱他,在她看来,他牵着她的手走路,就好像儿时他带她出去玩,过马路时,总是担忧地紧紧牵着她。
可在顾恒止心里,刚一碰触到她手心里的温度,心便微微一颤,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顾恒止现在住的地方是自己买的一套三居室公寓,房间足够宽敞,也因此,阮阮才会提出来这里暂住。顾恒止在厨房里忙碌着,阮阮靠在门边看着,他偶尔回头跟她说两句话。
“哥哥,我要跟他离婚了。”阮阮忽然轻声说。听完这句话,顾恒止足足有三十秒的沉默。然后,他转过身,说:“你在我这里,想住多久都可以。”阮阮微微讶异地望向他,他是唯一一个,没有问她为什么,也没有对她说,你想清楚了吗?
他神色里极为平静,没有一丝惊讶,仿佛早就料到有这么一天一样。也对,哥哥从一开始,就不好看自己这段婚姻。阮阮想。顾恒止又转过身,继续手中切菜的动作,切着,就不禁走了神。“啊!”刺痛令他轻呼出声。本已转身离开的阮阮听到痛呼声立即走过来,看到他手指上的鲜血时,吓了一跳,赶紧拉他出去包扎。
最后这顿饭,还是阮阮做给他吃。顾恒止站在厨房门口先前阮阮站过的位置,望着她忙碌的背影,嘴角微微扬起。他也知道,自己此刻心里的想法,有点卑劣了。可,听到她要跟那个男人离婚,第一反应,他竟是欣喜的。心底那躲藏在暗处的情感,忽然汩汩地冒着泡,像是地底下冷藏了一整个冬天的种子,遇见了春天的阳光与雨水,即将破土而出。
阮阮担忧傅西洲像之前那样,很快又找到顾恒止这里来,毕竟,她亲近的朋友与亲人,只得风菱与哥哥。顾恒止也考虑到了这一点,第二天,便将阮阮送到他经营的一个度假山庄去。山庄在海城郊外,青山环绕,还有能钓鱼的水库,非常适合散心,又逢盛夏,海城极热,这里,又是避暑胜地。
阮阮住在最好的套房里,她本觉得奢侈,可顾恒止坚决如此安排,她也就随他去了。她关掉了手机,除了偶尔跟外公与风菱打个电话,谁都不联系。大片大片的时间,无所事事,她睡觉,或者看看书,傍晚,就去水库里游泳。在青山绿水中,心情,渐渐平静了许多。
转眼,便在山庄里待了半个月。而在这半个月里,她不知道,傅西洲找她找疯了。“还没有找到吗?”深夜的办公室里,傅西洲临窗而站,手中烟蒂燃到尽头。“对不起,傅总。”他身后的林秘书低声说:“要不,我明天去找一下私家侦探?
”沉吟了片刻,傅西洲摆摆手:“算了,老林,别找了。你下班吧。”林秘书走后,房间里又陷入一片寂静。这半个月来,她从农场离开后,他去过阮家,求过阮荣升,可他只丢给他一句,不知道。他也去找过风菱,她也是同样的答案。
他打过电话给顾恒止,甚至亲自去过顾恒止的新公寓,结果同样。罢了,这些天来,他也冷静了下来,也许暂时分开一下,对他们的关系才是最好的缓和。他是了解她的,如当初固执地追求他一样,当她在心里认定了一件事情,除非她自己想通,否则谁都没有办法改变她的想法。
她一根筋似的固执,真是令他又爱又恨。但他绝对绝对不会同意跟她离婚的,等她情绪稍微缓和一点,他会重新出现在她面前,让一切,重头开始。八月中旬,顾恒止的生日。阮阮本来约他来山庄,给他过生日,哪知那天他公司非常忙,晚餐又答应了陪父母一起吃,顾恒止让阮阮也一起吃晚餐,她想了想,拒绝了。
很久没有见过伯父母了,顾家父母都在政府部门上班,顾父又身居高位,平日里不苟言笑十分严厉,阮阮有点怕他,除了节日里正常的问候,平日里也极少联系。最后,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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