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有自己必须要去做的事情。”“好啦,我开玩笑的呢!”朱旧又心酸又骄傲,这就是她的奶奶,宠爱她,但从不娇惯她。她从小就言传身教,教她做一个正直、善良、独立、坚强、有责任、有担任的人。
当年她出国念书,她知道医科难念,又因为经济拮据,就算有假期估计也很难回家一趟。所以很不放心奶奶,她离开后家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临行前她情绪很低落,甚至在离开前一晚忽然任性地跟奶奶说,不去了,就在国内念大学也挺好。
最后也像这次一样,被奶奶严厉教训了一番。祖孙俩又细细碎碎地说了很多话。夜一点点深了。“丫头,有没有遇上……喜欢的人?”奶奶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朱旧听出她话里的小心翼翼,心里忽然泛起苦涩,这些年,每次跟奶奶通电话,她千叮咛万嘱咐的,但从来不问她的感情生活。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答:“没有。”奶奶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不再追问。她不像别的家长,哪怕忧心她的终身大事,但也从不会逼她。她从来都给予她无限大的自由与尊重。那一年,她应下了傅云深的求婚后给奶奶打电话,这样大的事,奶奶很惊讶却没有责怪她,只问了她一句,丫头,你开心吗?
她还记得自己的回答,奶奶,我很开心很开心啊。奶奶就笑了,哽咽着说,那奶奶祝福你,抽空带他回家,奶奶酿好你最喜欢的薄荷酒,等你们回来喝。没有太多花哨的说辞,那是她最真的祝福。只是,她最终也没有机会带那个人一起回家,喝奶奶亲手酿的薄荷酒。
朱旧再次走进住院部时,脚步没有一丝迟疑。她低头看了眼手机相册里Leo发给她的那两张照片,她心里的疑问需要得到一个解释。其实她心里明白,也许那两张照片只是个借口,让那年寒冬夜色里内卡河里绝望的自己,有一点点勇气与理由,再次走到他面前。
她轻轻推开病房门。“出去!”冷冷的不耐烦的声音迎面砸来。她愣了下,然后走进去。“我不是说了我不喝……”声音戛然而止。时间忽然静止了一般,他脸上不耐烦的神色被冻住,他仰头望着几步之遥外的身影,怔怔的。良久。
他忽然闭了闭眼,再睁开。手指狠狠地掐了下掌心,一丝痛意传来。窗外是明晃晃的阳光,铺天盖地地洒进来,光影中,那身影依旧伫立着,沉默地望着他。原来,那晚在病床边所见的身影,不是梦。这些年来,他曾想过数次,再见到她时,开口第一句话会说什么呢?
然而此刻,千言万语,真是半句也说不出来了。最后还是她先开的口。“三年前,你为什么去撒哈拉?”她以为只是一句简单的疑问而已,可真的说出口,自己的声音还是不能平静,心里积压的情绪那样汹涌,像是下一刻就要倾泻而出。
她缓缓握紧了手指,连呼吸也放得格外轻缓,忐忑随之而来。他望着她,他的眼眸中,似有千言万语,又似什么都没有。她看不明白。两人对望着,久久地。房间里一时变得特别寂静,时光仿佛静止了一般。忽然,她走近他身边,将手机上的照片递到他眼前,缓缓俯身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低却固执:“你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他依旧沉默着,微垂着眼,静静看着照片上的自己。她转开眼,看向床头柜上那盆薄荷。“你为什么还养着它,为什么?”她的声音里仿佛沾染了雾气,湿漉漉的。栽植薄荷的白色瓷盆,是最普通的那种,也许在任何花店里都可以看到,但朱旧知道,这就是当年她送给他的结婚礼物。
盆底她用小刀刻了字,跟他送给她的那块腕表背面的字迹一样。F&Z。2003。她曾戏谑地说过,我的礼物虽没有你的贵重,但是,你看啊,Mint,我可是把自己送给了你,你一定要善待它!言犹在耳,而物是人非。她忽然捧住他的头,让他直面着自己,“当年,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为什么?”她克制的平静与淡定统统不见了,声音里有一点颤抖,一点恨意。那年,她奄奄一息地被人从内卡河里捞起,在医院里住了好长时间,她每天都在等他来,从清晨到日暮,从深夜到黎明,心里的期盼一丝丝等成了绝望。
最后等到的,却是他签字的离婚协议书,还是律师送来的。她这短暂的一生里,遇到过无数大大小小的不解之题,而他的不告而别,是最大的谜题,她不明白,说爱她的人,对她许下一生之诺的人,怎么会变成这样。她看着他,试图从他沉默的眼神里看出一点情绪来,可没有,什么都没有,波澜不惊,那样冷淡。
长久的对峙后,他终于有了动作,伸手拨开她的手,声音里听不出一丝情绪。“朱旧,都过去了。”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也真的笑出声来,“都过去了?都过去了?”傅云深微微垂下头。她真的没有办法克制自己,提高了声音,近乎歇斯底里:“傅云深,都过去了?
你怎么可以说得这么云淡风轻……”“你在干什么!”一个声音忽然插进来,有人快步走了过来,怒道:“小姐,这是病房,谁允许你在这大吼大叫的!”朱旧转头看向来人,穿着白大褂的中年男人也正瞪着她,脸色很臭。“不管你是谁,你给我出去!
立即!马上!”他指着门口。朱旧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她深深呼吸,对“白大褂”说:“抱歉。”她看了眼微垂着头的傅云深,转身走出病房。她在门口忽然又停下来,静静站了片刻,最后,自嘲地一笑。我走了一半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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