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一天,费米的夫人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告诉她将有人送去三张火车票,她带上孩子到指定的站下车,有人会把她们接到一个叫Y基地的地方。费米夫人到达的当天就领到一块白徽牌,就是说现在她也成了保密对象,她发现自己的丈夫身上佩着蓝牌,意味着绝密。
当天晚上,他们举行了一个小小的家宴,费米领来的客人使她大吃一惊。有丹麦物理学家玻尔,有意大利物理学家、费米的老朋友安格雷,有迈特纳的外甥、奥地利物理学家费里施,有英国物理学家、中子的发现者查德威克。这么多不同国家的物理学家在这个神秘的地方相聚,大家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情,又喜,又悲,又急,又忧。
喜的是阔别多年后老友相见,悲的是战乱躲起,他们背井离乡客居此地;急的是听说希特勒也在搞原子弹,在这场看不见对手的竞赛中不知他们能否领先;忧的是这件历史上从未有过的杀人武器制出来后不知会有什么后果。作为主人,费米夫人向大家一一敬酒。
由于灯火管制,窗帘遮得很严,大家小声谈话。赛格雷淡淡一笑说:“我现在为美国政府制造武器,可是从法律上说我是敌人,美、意两国正在交战,我是敌侨。”贺米夫人问:“您为什么不加入美国国籍呢?”“您还不知道,我倒想申请,可是负责审批国籍的法官说美国根本就找不见我们这个地方。
”大家都哈哈大笑了。费里施说:“战争已打了五年,我看快结束了,到时我们各人都可以回到自己的祖国,更用不着申请外国国籍了。”费米说:“我们的原子弹马上就要成功了,希望它能加速这个胜利的到来。”玻尔半天没有说话,他低头沉思着,已经秃顶的大脑袋在灯下特别醒目。
他是在德国人占领哥本哈根后,由游击队救出,用渔船送到瑞典,转道英国,又乘飞机来到美国的。在这群科学家中他是最受尊敬的一个。这时他抬起头说了一句考虑很久的话:“要是战争结束了,德国人并没造成原子弹,那我们大家将是干了一件什么样的蠢事啊”。
到底德国方面是否在造原子弹,这确实是个谜。格罗夫斯一方面在国内组织原子弹实验,另一方面加紧对德国的情报工作。1943年秋美国特别成立了一个以帕什上校为首的侦察小分队,代号“阿尔索斯”。这个小分队不同于一般战场上的侦察连、排,它除了有军人外还有一些老练的情报人员和科技人员,任务则是每天翻阅德国的报纸和物理杂志,分析、捕追德国的原子能研究动向。
1945年春天,侦察工作终于有了眉目。这天帕什上校出现在格罗夫斯的办公室里。他在桌上摊开一张大军用地图和一个卷宗,正详细报告他们的分析结果:“将军,您看,这里是德国南部的黑森林地区。这里有一个僻静的村庄叫黑兴根,村子附近有一个大啤酒厂,它的锅炉已经改装成铀锅炉,这便是德国人的原子能试验基地。
实验总负责人是威廉物理研究所所长海森堡,参加工作的科学家有哈恩、劳埃。”“不得了,好强大的阵容。”格罗夫斯一听到这几个名字就不由得站了起来。他知道这些人论能力并不亚于他手中掌握的费米、奥本海默。他想了一会又说:“说下去,还有什么关于试验本身的情报没有?
”“还有,德国人在挪威境内建了一个重水工厂,工厂修在一千英尺高的悬崖峭壁之上。这个厂已被英国人和挪威抵抗力量于1942年12月施行了一次成功的破坏。1944年2月,这个厂修复后将生产的重水装上“海特洛”号轮船运往德国,途中又被抵抗力量将船炸沉。
德国人这样重视重水生产说明他们确实在搞裂变实验,我们推想除挪威之外,他们一定在别处也还有原料基地,将材料运到黑兴根实验、组装,就和我们的曼哈顿工程一样。”格罗夫斯在地上来回踱着步子,有时停在墙上的大地图前沉思片刻。
一会儿突然转过身,抬手示意帕什走近些,指着桌上的地图说:“帕什上校,您来完成这件惊人的壮举。我将向最高当局要求,派一个加强集团军。您看,从这里斜插过法军阵地,当然这要请他们配合。您带领您的‘阿尔索斯’部队在他们的掩护下突然袭入黑兴根地区,将海森堡这几个人迅速抓获,立即转移到英国。
”“为几个人动用一个集团军,当局肯干吗?”“我想会干的,对我们来说得到海森堡比俘获十个军师都有价值。”这个计划很快得到批准。美军一个伞兵师、两个装甲师再加上一个整集团车开始向德国境内闪电般地袭去。1945年4月22日,帕什上校的小分队出现在黑兴根基地。
他们顺利地俘获了哈恩、劳埃,但是海森堡却不知去向。这时海森堡正骑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向家里走着,他是凌晨三点离开基地的,连日来的疲劳使他想脱离实验现场,换个环境,让自己轻松一下。在路上他又遇到一个小麻烦,一个党卫军横着枪问他为什么一人半夜出行,一定要逮捕他。
他不怕,希特勒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他们现在还用得着他。但为了不打扰自己的休息,海森堡掏出德军元帅刚送他的一句好烟,这个党卫军才放他上路。他就这样不慌不忙地回到家里,煮了一杯咖啡,点燃一支烟,背靠在藤椅里,舒舒服服地长吐一口气,看看窗外天边的星星。
突然背后一只手抢顶住了他的肩膀。他一回头看见一个美军上校,皆带一个徽章,上面一道红色闪电穿过一个白色的“a”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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