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尔塔多大声地说,“比诺可是佛朗哥的傀儡。”
“米凯尔,”朱莉亚打断了他的话,“他或许是对的,给他一次机会。在所有的暴力行动中,你以前从未杀过一个人。这值得我们去试一试来避免杀人。”
米凯尔转过身,怒气冲冲地面对着她。“谁问你了?你懂什么是屠杀?”
“我知道,那是罪恶。”
“可在我心里,他早已被干掉了,这是一命抵一命。我才不怕为此而承担的任何后果呢。”他又转身面对着洛佩斯。“比诺是个杀人凶手。豹子永远改不掉吃人的本性。他同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我想他同以前不同了,他渴望卢尔德即将发生的奇迹,这事使他异常兴奋。我敢肯定,这个奇迹如果发生,一定会改变他,而且这种变化是永久的。对我们是有利的。”
“如果那奇迹不发生呢?”
“那么我们就重新考虑事态的发展。看看比诺对我们的态度如何。让我们等着在卢尔德将发生的事吧,让我们等等看。”
洛佩斯穿过房间向门口走去,可是赫尔塔多紧跟着他,愤然地继续用嘲弄的口气说。“等等看,等等看吧,”赫尔塔多大声说道,“圣母玛利亚,还有那该死的山洞,全都是骗人的鬼话。我像我父亲一样,接受过基督教育。可这对他,对我们有什么好处?比诺信奉的上帝并不是我们的上帝。我决不承认这样一个上帝,这个上帝居然能容忍压迫和种族屠杀,全是他妈的一派胡言乱语。清醒点吧,奥古斯汀,咱们决不能为他们的上帝所愚弄。在卢尔德什么也不会发生。咱们的主意决不能改变。他们的策略是企图瓦解我们的斗志,最终让我们停止抵抗,好消灭我们的组织。比诺并没有向你保证让我们自治。他只是许诺与你谈判,无休止的谈判,无休止的对话,全是他妈的烟幕弹,我求你别上当。我们必须照原计划进行。只有炸弹的语言才能使他们理解和尊重我们。”
洛佩斯停在了门口。“米凯尔,我的回答仍然是不行。至少现在,或者说暂时,所有的暴力行动的计划都要中止。我们得听一听另一种语言,圣母玛利亚的语言。到圣巴斯蒂安再见。”
头儿打开门,离开了公寓。
赫尔塔多放慢了脚步,几乎因愤怒而昏厥。
几秒钟后,他挣扎着挪动脚步移向电视机旁的小桌,打开一瓶苏格兰威士忌,倒满一杯,喝了一大口,瞪视着已坐在扶手椅上不知所措的朱莉亚。
朱莉亚开始求他安静下来,挽起了他的手臂。“米凯尔,也许奥古斯汀是对的。以前他总是正确的。也许有比用炸弹更好的办法。我们就等等看。”
“你也同意他的说法,”赫尔塔多说,一口喝光了杯中剩余的威士忌,又重新斟满它。“另一个天主教徒到底等着看什么?难道等着圣母玛利亚在什么山洞显灵,从而赐给我们自由吗?难道这就是我们等着去见的——那可诅咒的圣母在他妈的山洞出现——一个能够告诉那个浑蛋比诺怎么使巴斯克获得自由吗?这就是使我们继续撑下去而使我们免于死亡的保障吗?”他不断地喝着,几乎又把第二杯也喝光了。
他把酒杯“咣”地一声放下,转身对着朱莉亚。“不!”他吼叫着,“你听着,我就是那个决不同意的人,我想让那件事发生,我要把那些胡说八道的统统报销!”
他朝卧室走去。
“米凯尔,”朱莉亚喊他,“你要干什么?”
“打电话,不要干涉我。我给圣巴斯蒂安我母亲那儿挂电话,告诉她与她的牧师联系一下,让她尽快设法把我安排在到卢尔德去的西班牙朝圣团里去。”
朱莉亚根本不相信。“你打算去——去卢尔德?”
赫尔塔多走到门口站住了。“我要去卢尔德,”他沙哑地说,“那就是我要去的地方。你知道我到那儿去干什么吗?我要去炸掉那个鬼山洞,把那处圣地炸个干净,这样圣母就没有什么地方显灵了,比诺也没有什么可等待的了——一了百了地去掉了我们执行计划的绊脚石。”
朱莉亚一跃而起,眼睛里充满了恐惧。“米凯尔,你不是在说着玩吧!”
“等着瞧。我要把那个山洞炸个粉碎。”
“米凯尔,你不能那样做。那将是个不可饶恕的罪过。”
“我的妹妹同志,只有一种罪过,让那个该死的比诺哄骗我们,陷入绝境。当我干完了,就不会有什么山洞,也就不再有什么奇迹,不再有奴役,永远不会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