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读的。这张书单,我现在还保存着。每一个参加聚会的人,他都会向他派发这种书单。“您没有必要把这些书同时读完,”他习惯这么说,“最好选出其中的一本,每天晚上在睡觉之前读一页。”
《天堂里的第二个我》
《上帝在奥贝兰的朋友》
《珍珠之歌》
《曙光柱》
《光明财宝的十二个救护者》
《器官或微小的中枢》
《神秘玫瑰园》
《第七个山谷》
这都是些淡绿色封面的小册子。刚开始的时候,在阿根廷街我的那个房间里,露姬和我,我们会高声朗读这些书。当我们没有道德准则的时候,这是一种约束。现在想来,我们读这些书的方式并不一样。她希望从中发现人生的真谛,而让我着迷的则是那些词语的铿锵有力和句子的悦耳动听。那天晚上,在维嘉书店,她好像忘记了那个什么墨塞里尼以及此人带给她的那些沉痛记忆。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她阅读那些淡绿色的册子和“不存在的路易丝”的传记,并不是要寻找一个行为准则。她只想逃走,逃到更远的地方,用剧烈的方式割断与日常生活的联系,呼吸到自由的空气。然后,一想到被你抛在身后的那帮家伙会找到你,要跟你算账,你就会时不时地感到惶惶不安。必须隐藏起来,才能躲开那些讹诈者,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彻底摆脱他们。去那里,去山上的顶峰,或者外海,呼吸自由的空气。这种事情我太明白不过了。我也一样,我依然拖拽着那些惨痛的回忆和孩提时的噩梦形象,我要收拢前臂、紧握拳头对付它们,让它们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跟她说转移到人行道的想法很愚蠢。最后,我终于把她说动了。今后,从马比庸地铁站出来后,我们不再避开拉贝格拉。一天晚上,我甚至把她带到了那家咖啡馆里面。我们站在柜台前,不屈不挠地等待着墨塞里尼。还有过去所有的幽灵。跟我在一起,她什么都不怕。只能是直视着幽灵的眼睛把它们逼退,除此以外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觉得她又恢复了信心,即使墨塞里尼出现的话,她都不会动一下。我教她用斩钉截铁的语气说一句话,我处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脱口而出:“您搞错了,先生……不是我……我很抱歉……您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