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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回 谈笑间柔情真似水 论政时冷面却如霜(2/5)

样的词,除了他,还有谁做得出来!这柳永不是一个好官,却绝对是一个多情种子。传说他死时,前来送葬的都是青楼歌妓。”

“老爷不喜欢寻花问柳之人?”玉娘用手梳理着张居正黑得发亮的长须。

“不喜欢!”张居正回答干脆。

玉娘不吭声,过一会儿才问:“那第四种境界呢?”

“偷鸡摸狗。”

“偷鸡摸狗?”玉娘噗哧笑出声来,嗔道,“这叫什么境界,羞死人的:”

张居正浅浅一笑,用指头轻轻戳了一下玉娘脸上的酒窝儿,说道:“大凡偷鸡摸狗之人,都是市井无赖,看中良家妇女就百般勾引,此乃人渣也。”

“老爷所言极是,”玉娘挣脱张居正的怀抱,抚了抚云鬓,又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扳着指头说道,“四种境界,把你们男人的种种世相都概括尽了。老爷是真正的怜香惜玉之人,可惜奴婢却没有冰清玉质,老爷错爱了。”

张居正盯着玉娘,温存地说:“偌大京城虽然美女如云,但玉娘你是一花独秀。说句丢丑的话,不谷第一次在京南驿见到你,就为你的美色与才艺倾倒。”

张居正此话并非戏言。还有一种感觉他不便说出,那就是他与玉娘第一次共拥香衾,才知道玉娘是一位处子,温温婉婉尽显羞态。此后,只要与玉娘同床共枕,就能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种令人魄荡神驰的特殊香味。容貌如花,肌肤如雪,香气如兰,只要和她在一起,张居正无不激情澎湃,如醉如痴。每每在积香庐得了幽会的乐趣,回到内阁处理公务,他就格外显得精神饱满。

大概是因为评价太高了,玉娘不敢相信,问道:

“老爷真的这么看?”

“君子无戏言。”张居正目光如火,说话如同发誓。

“奴婢何德之有,蒙老爷如此眷顾!”

玉娘想到那只下下签,心里头不免又闹起别扭。张居正看到玉娘脸色又有异样,正想着如何弄点噱头调和气氛,忽听得帘子外头有人清咳一声,轻轻叫喊了一声:

“老爷!”

张居正一听是管家游七的声音,顿时脸色一沉,心想这呆头鹅怎地这么不知窍,偏在这时候来扫他的兴头。才说要拒,又怕他有要紧事禀报,便不情愿地喊他进来。

游七双手小心翼翼地抱了一只青花瓷壶进门,看他唿嘘嘘的样子,一身寒气还未除尽。张居正与玉娘的事倒也没有瞒他,管家是主人的一条狗,想瞒也是瞒不住的——这也是游七敢来的理由。游七一进门便冲着玉娘巴结地一笑,然后往角落里站。

“你抱的什么?”张居正问。

游七答道:“奶子,冯公公派人送来的奶子。”说着就把那只壶搁到膳桌上。

张居正这才想起,今日一大清早,奶子府提督太监亲自带着两名小火者到他家来送奶子,言明这是冯公公的关照,从此每天早晚各送一壶。他让提督向冯公公转致谢意。下午在去恭默室的路上,他还想着就此事当面向冯保表示感谢,谁知一谈事儿就把这给忘了。他伸手摸了摸壶,还是热的,便问道:

“你是专门送这个来的?”

“不是,小的有一件要紧事要向老爷请示,顺便就把奶子带了来,刚用开水烫过,还是温的,老爷现可享用。”

游七嘴中说着老爷,眼睛却睃着玉娘。张居正吩咐婢女拿来两只干净瓷杯,把奶子倒上,递了一杯给玉娘,调侃地说:

“玉娘,这是醒酒汤,你喝一杯。”

玉娘接过,一看满杯乳白,水不是水蜜不是蜜的,嗅又嗅不出味儿来,便问:

“这是什么呀?”

“你喝下,我再告诉你。”张居正笑道。

“你不说,我就不喝。”

玉娘骨嘟着小嘴,假装生气,张居正也不答话,只闷头喝下自己的那一杯,咂着舌头赞道:

“玉娘,这是真正的玉液琼浆,你快尝尝。”

玉娘看着张居正惬意的样子,将信将疑抿了一口,小嘴一噘嗔道:

“什么琼浆玉液,不过是牛乳嘛。”

“牛乳,牛乳有这好的味道?”张居正故意大惊小怪,“你再品一口。”

玉娘并不品,只偏着头问:“那你说是什么?”

“奶子!”

“什么奶子?”

“人奶嘛。”

张居正说罢,朝玉娘挤了挤眼,哈哈大笑起来。游七极少见到主人这么开心过,也在一旁陪着谄笑。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看到一个长髯过腹的大男子津津有味地嘬奶子,这本身就很滑稽,再加上他们又这么肆无忌惮地大笑,玉娘便觉得张居正这是故意调戏她,顿时脸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眼底眉梢便生了一些怒气,于是气鼓鼓斥道:

“你们男人,都是些邪货篓子,正儿八经的人,哪会动这等歪心思!”

玉娘这一骂,张居正只得佯笑,倒是游七站出来帮主人打圆场,笑道:

“玉姐儿,你这话可就差了,你知道我泱泱中国,亿万生民,最有资格嘬奶子的,是谁吗?”

“你说是谁?”玉娘白了他一眼。

游七陶醉地说:“第一是皇上,第二就该是咱家老爷,当今的首辅大人了。”

“是吗?”

“京城里专有一个奶子府,养了一大批奶妈,这些奶妈都是万里挑一选上来的。”

“这么说,皇上与首辅都成了婴儿了。”

“是啊,惟其婴儿,才能备受呵护嘛。”

游七摇头晃脑,口气中满是炫耀。张居正看他扯远了,便收回话题问道:

“你还有何要紧事?”

经这一问,游七才想起此行目的,赶紧说明原委:却说五天前,荆州府知府赵谦派了个姓宋的师爷来京,他是乘马车来的,随车带来十几个沉甸甸的大礼盒儿,都是荆州特产。还带了一大筐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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