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
但是,只有塞丽娜一人有权与巴阿斯同住一个房间。其余所有的人都挤在另一个屋子,一个三岁的男孩只能睡地上的草垫子。
两年以前,巴阿斯继承了一笔数目不大的财产,大约一万法郎,他将钱存入银行。
他是个百分之百的文盲,不会写字,画个十字代替签名。
而万.斯特朗能读会写,大部分手续都由他经办。
因而在对一个问题的回答上便出现了矛盾。
“您是否和爱玛·万·斯特朗也有性关系?”
巴阿斯的回答是“有,没有,可能”,以及不知代表何意的含混不清的手势。
不过有一点十分肯定。万·斯特朗既不嫉妒自己的老婆,也不嫉妒自己的女儿。巴阿斯是一切的主宰,一切皆属于他,房子属于他,所有的人也都属于他。
他们就这样在离巴黎乘有轨电车只需一个小时的奥贝尔维里埃市过日子,和外界的文明世界几乎完全隔绝,像是生活在另一个世纪。
因此,巴阿斯不会说法语,他说的是将佛来芒语、西班牙语和英语行话混杂在一起的萨比尔语。
周围的人对他们的事情知之甚少。他们有时看到巴阿斯从面前经过,他人很胖,不说话,走路摇摇晃晃,像只大猩猩。
至于万·斯特朗,人们只是远远看到他总是一个人在田间劳动。
关于他们的生活,人们所知道的也就是每周在合作社买几公升刺柏子酒,万·斯特朗有时晚上站在门口拉一会儿手风琴。
头天晚上九点,这些佛来芒人和往常一样横七竖八地睡下了。次日清晨三点,爱玛套上马车进城卖菜。当她十点回到家的时候,看见巴阿斯和塞丽娜正站在地上瞧着一具死尸。
他们发现死尸已有两个多小时,但是他们要等爱玛回来再报告警方。
每个人都说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听见。
出了人命案之后大家才知遣,原来这个眼前死了的万·斯特朗因病已卧床七个星期了。时值冬季,当地人对他长时间没下地干活也就没有在意。他的家人又忽略了请医生。
“反正他活不了多久了!”爱玛说,“因为他不停地哼哼,所以把他单独安排在一间屋里,经常去看看他。”
法医解剖尸体后肯定地说,万·斯特朗即使不被杀,也只能再活两三天。
对一个不能动弹的垂危病人如此心狠手辣,杀人犯恐怕己经丧失了理智!
用斧头砍了三十三下!他一定昏了头。杀人凶器还没有找到。需要将一口井淘干和排干沼泽地的水再找。
“凶手是从哪儿进来的呢?”
“从房门口!爱玛走了之后没有人起来再把门栓好……”验尸结果表明案发时间在早晨六点至七点之间,这个时候只有爱玛一人不在现场,她此时正在巴黎中央菜市场,因此她的杀人嫌疑被排除。
对几个孩子也不得不审问一番,他们个个傻乎乎的,要么放声大笑,要么结结巴巴地发出几个含混不清的音节。
现在巴阿斯正坐在司法部的一间小屋里,他那沉重的躯体几乎把椅子压断,每当弗罗日先生有点什么动作,他便吓得一哆嗦。
他又开始流鼻涕,但似乎并未感觉到,因此法官有些不耐烦地用手指敲出声音对他说:“把鼻涕擦了!”
他顺从地擦了擦鼻子,眼睛露出仇恨的目光。
“巴阿斯经常刮胡子吗?”
不得不将问题重复多次。可是,弗罗日先生明明感到他听懂了。他先回答说:“有时候……”然后又说;“星期六……”“最后一次是谁给他刮的?……”又必须把同一问题清清楚楚地重复了好几遍。
“是我……是爱玛……另一个星期是……”“也就是说没有外人进过你们家的门槛……”弗罗日先生一反常态,点燃一支香烟抽起来。巴阿斯的眼圈发红,萎靡不振的双唇下面是一张掉了牙的嘴。
他是一种力量非凡和老弱衰败的混合体。那双一会儿显露、一会儿熄灭的冷眼又悄悄地复活了。
“万·斯特朗什么都没有?”
“什么都没有……”
“他没有人身保险?”
这一次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向他作解释,因此每一个问题到底用了多长时间实在无法计算。
“没有……”
“您平时几点起床?”
“六点……七点……”
“塞丽娜呢?”
“和我一样……”
“她说她八点起床……”
“有可能……”
“是路易丝发现的尸体?”
“可能是吧……”
“您今天早晨说是您……”
“那又怎么样!?
他把每一个字都是咀嚼半天才说出口。他将一双青筋暴露,连尘土都渗进皮肤的手放在膝盖上。手的骨关节已经完全变形,两个手指甲完全变成了黑色。
电话铃声响了。是留在案发现扬的一名侦探打来的。他说那口井淘干了,什么也没有发现。
“女人们还是什么都不说吗?”
“老女人问,她今夜是否能去巴黎中央菜市扬。她说如果不去,卷心菜就坏了……”“那个最小的呢?”
“她正在烫衣服……”
“塞丽娜呢?”
“她哭了……她在屋里不停地走动……可以看出她有心事。”
弗罗日先生放下电话,盯着巴阿斯看了好一会儿,巴阿斯一直半迷糊着眼睛。
“把审讯笔录给我。”法官对自己的书记员说。
他拿过记录纸,用一只手指着纸的下边,另一只手递给老家伙一支笔。
“要我写什么?”
“签字……”
巴阿斯在纸上使劲画了个十字。
“擦擦鼻涕!”
弗罗日先生在一份格式纸上填写了几个字,然后把纸推给巴阿斯。法官连头都没有抬,用一种无任何感情色彩的中性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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