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在仕途上风头正劲,赶紧弄个局长干干,好让兄弟们也跟上沾光。诗人忙里偷闲地对我说。烂烂办公室主任,把你忙死还不落好,当了局长一下子就牛B了。你要赶紧活动活动。
兄弟,你这不是难为我嘛!李副总编辑把我扶起来,好一阵儿数落:男人膝下有黄金,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咱们是兄弟,你给我跪下,这不是折我阳寿嘛!你都这样了,我不给你帮忙,显得你哥哥我不够意思,要给你帮忙吧,确实也是难为我自己。你简直是逼我。
李老兄这样说我,我的脸羞臊得成了猴屁股。地板上确实没有老鼠窟窿,否则我肯定一头钻进去。但是为了达到目的,我继续把自己的脸当猴子的臀部,装疯卖傻地对老李说:你是我哥,我亲哥。给你下跪是应该的,我心里不难受。你要是为难,不情愿给兄弟帮忙,那也不要紧,逢年过节兄弟还给你提茅台五粮液,咱哥俩一起喝他奶奶的喝。你要是能在这关键时刻帮兄弟一把,那你就比我亲爹对我还好!兄弟一定会重重地谢你,还要一辈子记住你的好。你要是把这个忙帮成了,兄弟再跪下给你磕十个响头。
对了对了对了,我实在领受不起。兄弟呀,我今儿算认识你了。你厉害。你将来要是发达了,甭忘了你哥就行。剩下的这一瓶茅台酒我也不敢喝了,你回去还带上。以后你想喝酒了,哥我请你。你赶紧走走走……这位李老兄把我从他家赶出来了。那一瓶茅台酒我放在了他家的门背后。
老李答应帮忙了吗?回到家里,秦秀丽问我。
答应你妈的×!听你这臭婆娘的话,叫我把人都丢光了!我恨不得扇她几个耳光子。
又是大半夜睡不着觉。想起在老李家装疯卖傻,给人下跪的事情,仍然有一种强烈的屈辱感潮水一般冲击我的大脑。我弄不明白我堂堂男子汉怎么这么容易就卑躬屈膝?抱怨秦秀丽是没有道理的,尽管她唆使和怂恿我去恳求老李,但给人跪下去却完全是我自觉的行为。甚至也不是一时头脑发热,而是有某种强大力量的推动。这力量来自何方?还不是来自我急于上爬,急于想成为副局长的愿望?这也是一种利益驱动,是名利、地位、车子、房子、福利等种种有形无形的东西在吸引着我,驱使我做出这种连我自己也感到吃惊的事情。反思这件事情我悟出,因为利益驱动,因为物欲权欲,一个人突然间就能够变得十分卑微,十分不要脸,十分不择手段!
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个好人吗?我严厉地责问自己。这个问题我难以回答清楚。尽管我给人下跪的事情只有我和老李两个当事人知道,老李又是我多年的朋友和尊敬的长兄,而且我估计他也不会把这件事说出去,但是我仍然感觉到自己已经没有了人格。我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狠狠地抽。
明天该去医院看看梅洁了。想起她,我把羞愧和自责先放到一边,心底里涌起了温馨和甜蜜。
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女子很让人牵挂。正是因为陪着我吃饭,陪着我在马路上徜徉,她才被摩托车撞伤了。白天在单位忙,晚上又去为当官而投机钻营,我连一个电话也没给她打,这岂不是可以用来诠释我不是好人的又一例证?我的内心涌上一股愧疚。
嘘——人活着真累!真他妈的累!
梅洁还好。大夫说住院观察一星期左右就可以回家了。她的神态轻松自如,眼睛顾盼有神,见我来了,仍然能发出朗朗的笑声。我一下子觉得心里很安慰。
我命令你赶紧好,赶紧出院。打针的护士出去了,病房里没有别人,我跟梅洁开玩笑说。我心里很堵,就想让你陪我去吃饭,去玩。
说好啦?等我一出院,你就请我。你说吃就吃,你说玩什么就玩什么。梅洁又笑了,笑得调皮而又妩媚,笑得让我一阵子莫名的冲动。
晚上在家吃完饭,坐到客厅看电视,好几个台都在播放大陆的一些傻B导演盲目模仿港台剧或者韩剧胡编乱造出来的狗屁不通的肥皂剧,十分没意思。本来我就烦,看电视看得更烦,就想另外找一个消遣的方式,以排解郁闷。正好,一位比我年轻十岁、平常在圈子里头被我们称作“茄子”的朋友打电话来,说有几个兄弟要凑在一起玩“轧金花”,问我有没有兴趣?
玩!上哪儿?上你家?好好好,给你哥准备点儿好酒。我马上就来。我放下电话就从沙发上跳起来,换鞋,穿外衣,要往外走。
干啥去?秦秀丽斜视着我问。
打牌去。
又跟那几个没正形的?
哪个没正形?我的朋友怎么就没正形?是不够正直,还是本事不够大?
在一起打牌吵吵嚷嚷,互相傻B、傻B地叫,也不知道究竟谁是傻B。你跟他们混在一起,小心你真的成傻B了!
朋友之间亲密无间才这样。跟他们在一起说说脏话,那比吃一顿大餐、喝一肚子美酒都痛快!平常在机关,把人都压抑死了。我这几个小朋友都是性情中人,没有官场上、社会上那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毛病,跟他们在一起,我轻松,我快乐。你懂个×!
正努力着想当局长呢,还是这么没正形!你好大的出息!我家的婆娘又在对我进行恶毒攻击。
局长是个毬!我把家门关得响亮,听见我亲爱的老婆在里面气得嗷嗷叫。
“轧金花”是一种很好的娱乐活动。一副扑克牌把大小王和2到7的小牌拿掉,玩的时候每人发三张牌比大小,最大的牌是数字相同的三张,叫做“炸弹”或“豹子”,其中以三个A为王中王,其次是花色一样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