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英国护照……”
“英国护照?”
“是啊……弗雷迪的家族原来是在毛里求斯岛的……你呢,你那时的处境似乎也并不好些……我们所谓的多米尼加护照并不能真正地保护我们……想一想吧……你的朋友鲁维罗萨,他自己也……”
这句话的下半截,我没有听清。我好象觉得他突然矢音了。
他喝了一口酒。这时四个人走进屋来,他们都是老顾客,——过去的赛马骑师。我能认出他们来,因为我以前常常听他们谈话。他们之中有一个人总是穿一条旧马裤和一件好几块地方沾有污迹的黄鹿皮大衣。他们拍着维尔德梅尔的肩膀。他们同时说着话,大声地笑着。满屋子吵吵嚷嚷。维尔德梅尔没有把他们介绍给我。
他们都坐在酒吧间的高脚圆凳上,没完没了地高声喧哗着。
“彼得罗……”
维尔德梅尔对我俯下身来,我们的脸相距只有几公分。他那副鬼脸使我感到他为着说出下面的话来,正在做着超人的努力。
“彼得罗……”在你们企图偷越国境的时候,德尼兹出了什么事?……””我不记得了,”我对他说。
他的眼睛盯住了我。他可能有点醉了。
“彼得罗……在你们出发之前,我就同你说过,不要相信那个人……”
“哪个人?”
“就是那个要帮你们偷越国境到瑞士去的人……那个小白脸俄国佬……”
他脸红脖子粗,又喝了一大口酒。
“你想一想……我还对你说过,也不要听另外一个人的话……那个滑雪教练……”
“哪个滑雪教练?”
“就是想给你们当向导的那个家伙……你是知道的……就是那个名叫博布,但他的姓叫什么的来着?……啊,对了,博布·贝松……你们为什么要走?……你们当时同我们住在山区小木屋里,过得很好嘛……”
我能对他说什么呢?我摇摇头。他把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他叫博布·贝松?”我问他。
“是的。叫博布·贝松……”
“那么那个俄国佬呢?”
他皱起眉头。
“我不记得了……”。
他的注意力已经被放松了。他刚才作了最大的努力,同我谈了这些往事,现在已经谈完了。这就如同一个精疲力竭的落水者,在最后一次把脑袋探出水面之后,身子就开始慢慢地往下沉了。毕竟,在他努力回首往事时,我也未能帮他什么忙啊。
他站了起来,回到别人那里去了。他恢复了常态。我听到他在高声评论着下午在万森举行的一场赛马。穿马裤的那个人会帐请大家喝酒。维尔德梅尔嗓音又正常了。他的嘴角上叼着一支烟,但因为讲得非常热烈、非常激动,以致忘了把它点着了。如果我站在他的面前,他也不会认出来的。
我出门时,对他说了声再见,并且还挥了挥手,但他没有理会。他正全神贯注在自己的高谈阔论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