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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封内掉出的是一份正式公文,要我十点到位于索赛街的安全部。
召见公文上注明我应去的办公室的门牌号码。
我至少改变了十次主意,一会儿决定想去说明事实真相,马上又想编造一个神话故事,一会儿又决定改变某些细节。
毫无疑问,我的表现幼稚得像个小孩。可是我又不愿承认这一点,哪怕是对自己都不肯承认。
警察局这个地方死气沉沉,让我感到很不舒服,在走廊里一刻钟的等候最终驱走了我准备编造的各种理由。
“管它呢!反正我没有做任何坏事!”
门终于开了。我走进一间小小的办公室,一道强烈的阳光从窗户射进来。
光线中站着一个男人,两手插在裤兜里。这个人的形象将永远铭刻在我的脑海里,他体形健美,又高又宽,但恰到好处,一套得体的西装使他失去些威严。
一张坦率开诚的脸上布满雀斑。眼睛清彻,嘴唇微厚。
他高兴地微笑着,没有一点讥讽之意。
“我请您来是为了向您表示深深的歉意……”原来他就是那个出租车里的受伤者,那个从我家逃跑的人!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我开始从头到脚打量他。我不知道为什么将他看得如此仔细,从他脚上的黑色高帮皮鞋一直看到他脖子上的那条打得恰到好处的单色领带。
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自信心强、办事认真严肃,但对衣着追求并不过分的人。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侦探……”
(此名众所周知,故不宜说出真名实姓)。
在他身上看不出丝毫曾经受伤并被包扎过的痕迹。只是左臂比右臂略显僵直。
“来,往前一点,请拿把椅子坐下……您吸烟吗?”
他向我递过一个镍质烟盒。
“我让您度过了十分糟糕的一夜,差点让您睡到中午。不过我实在急于见您,求您原谅。”
我还没有注意到室内有一个靠墙的地方。我有一种感觉,那边有个人在注视着我,警探正对着她微笑。
我把头转过去。与此同时,警探又开口了:“你可以往前一点,伊威特……我给你介绍一下……”下边的话没听见!在夜里我没有看清那个女人,但是我绝不可能认不出她。更何况她身上穿的还是那件裘皮衣。
她也在微微笑着。我局促不安,不知把目光投向哪里。
“这是我妹妹……”终于,这位今后与我再也不分开,为纪念我们的第一次相遇被我命名为绰号“G·7”,而永远被人如此称呼的侦探开口说道。
“那个昨天和您一起喝香槟的家伙在欧洲各国首都都干尽坏事,已历时数年,从未受到惩处。
“您知道,追捕一位只需动一下小手指头就能叫周围的一切完蛋的先生,难度有多大!在圣乔治广场,我妹妹下了车,那个家伙几乎肯定会上这辆车,至少从表面上分析会是如此……“一个受了伤的、失去知觉的人不会引起任何怀疑……我们的强盗和您创造着同样的故事,我只须五分钟便可找到机会夺下他放在上衣兜里的引爆装置……可是您的出现让我这一切泡了汤。我当时甚至把您看成他的同谋。我搜圝查了您的抽屉……您能原谅我吗?”他看出我已解除了戒心,便作结论似地说,“如果说我放跑了一个敌人,我希望我至少得到了一个伙伴,甚至是一位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