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一跺脚回头道:“夏尊你瞧他这样子……”
“倒也不失血性。殿下稍安勿躁老臣也告退了。”夏江却简短地回了一句拱拱手。誉王心里明白他为何如此谨慎朝左右看了看不再多说回了礼与他各自分手。
三人刚离去片刻皇帝的步辇已抬至武英殿前高湛小心扶着梁帝出来登车摇摇向芷萝宫而去。最近几个月梁帝足部风疾作时常疼痛难行太医开的药也没有大的成效倒是静妃为他准备的药浴蒸足疗法颇能减轻症状所以每日都定时前去高湛方才的提醒却也不是假的不过时机稍稍巧了些而已。
对于武英殿的风波静妃当然还不知道不过就算知道了也难说她那种闲淡安然的态度就会因此有所变化。接驾入宫后除了应对礼仪该说的话外她半个字也没有多讲只忙着服侍梁帝在软椅上半躺半坐下来为他去鞋除袜蒸足按摩。往常这个时候梁帝会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些话解闷不过今日他情绪异常一坐下来就闭上眼睛仿佛睡着了般唯有眉间皱着的三条褶纹表示出他心中不快。静妃也不问原由见他闭目便拿了熏香软巾热热地叠成一条轻轻给他盖在眼部每隔半刻钟又重新换上一条。
大约半个多时辰后蒸疗完毕静妃拿旧布软棉裁制的白袜给梁帝穿上把他的双腿平放在宫女移过的靠凳上足踝部稍稍叠高之后便开始捶按腿部。正在忙碌之际梁帝突然伸手拿开眼上的香巾探身一把抓住静妃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身前叫了一声:“静妃!”
“是”静妃安顺地被他拉了过去“陛下有什么吩咐?”
“你告诉朕当年赤焰的那桩案子你是怎么看的?”
被这突兀一问静妃安宁如水的眼波难得起了一丝涟漪迟疑地问道:“陛下怎么问起这个……”
“你只管回答朕就是了。你到底是怎么看的朕要听实话。”
静妃慢慢收起正在捶腿的手后退一步跪下垂道:“陛下见问臣妾不敢不答。只是无论臣妾怎么回答都难免会让陛下伤心故而先行请罪请陛下见谅。”
梁帝微有触动坐了起来问道:“你此话怎讲?”
“臣妾出身林府与故宸妃相交甚厚陛下早就知道。若臣妾恶语评之陛下岂不会感伤宸妃生无挚友死无追念?可是赤焰一案由陛下您亲自处置以您的圣明为的一定是稳固朝廷若臣妾顾念与宸妃的私情为赤焰中人开脱陛下又难免会认为臣妾不了解您安稳大局的一片苦心……臣妾只是深宫一个小小妃子无论对赤焰案的看法如何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如果因为臣妾的回答导致陛下您伤心难过那就是臣妾天大的罪过了因此臣妾斗胆请陛下先行谅解。”说罢静妃伏地再拜眸中珠泪已夺眶而出。
对于宸妃林乐瑶其实梁帝自己这些年也时常暗中追思哀念故而静妃提到与她的旧情正中梁帝心中最柔软的一处他不仅没有因此动怒反而有一种心怀同感的契合之意伸手示意静妃近前叹息道:“算了你与宸妃一样柔善朕也不为难你了。你们在朕身边朕还不了解你们吗?说到底你们与皇后越妃不同宫外之事本不该牵涉到你们只是……”
静妃见梁帝垂泪伤感忙拿手巾与他净面柔声道:“臣妾明白当年陛下是有心对宸妃网开一面的可是您也知道她虽然心性温良但毕竟是将门血脉面对那般情形自然不愿意苟且独活。以臣妾对她的了解与其说她自尽是因为畏罪不如说她是感到对不起陛下您觉得生无可恋罢了。”
静妃的这番说辞令梁帝感到十分舒服不由连连点头。要说梁帝当年对宸妃也不可谓不狠辣生前褫位死后简葬薄棺一口孤坟一座不立碑陵不设祭享除了确实没有明旨令她自尽以外凉薄的事情能做的差不多也做完了只不过如今年老追思总拣自己对她宽大的事情来想以此博得心理上的舒适感。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如今这宫里敢跟朕聊聊宸妃的人也只有你了。”梁帝抚着静妃的手背感慨道“景禹出生不到一年你就进宫了你自然知道朕对她们母子有多好……前日殿祭朕看见了言阙他一年到头也难得在朕面前出现朕差不多快把他给忘了结果前日一见朕才现有些事情是根本忘不了的……”
“臣妾正奇怪陛下今日怎么诸多感慨呢原来是因为见到了言侯……”
“这倒不是。朕之所以想起这些事是因为夏江今天进宫告诉朕他抓到了一名当年漏网的赤焰逆犯……”
静妃大吃一惊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控制住自己被握住的那只手没有颤抖但是脸色已忍不住变了忙低下头去稳了稳心神好半天方道:“十多年了……不知是哪名逆犯啊?”
“你不认识是当年小殊……呃……是当年赤羽营中的一名副将叫什么卫峥的。”
静妃这才心魂稍定暗暗吐出一口气道:“怎么会呢?当年的案报上不是说赤羽营全军被火歼应该并无幸存吗?”
“朕也这么想所以特意问了夏江。他说那个卫峥命大本来他身为赤羽副将之确实应该在梅岭北谷的只不过那一天恰好奉命到南谷赤焰主营里公干所以有了一丝生机逃命。如果他还在北谷现在也多半连块骸骨都没有。”
说到卫峥梁帝便没了方才提到宸妃时的温情辞气冷酷。静妃听着只觉遍体生寒只凭着多年修养出来的深沉把持着没有露出什么不妥的表情来。
为什么北谷的赤羽营当年会被下了比主营更辣更狠的杀手火歼得如此彻底其实静妃心里是明白的。
赤羽营的主将林殊这位英气凌云的天之骄子是赤焰元帅林燮与晋阳长公主的独子自小就是太皇太后心头的肉。赤焰案最初暴时历经三朝却从不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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