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票。
奥尔良地方有关部门对这个案子已经作了调查。梅格雷不仅有详细的现场平面图,而且还有照片和审讯记录。
死者玛格丽特在出事后两天就被埋葬了。至于安梅丽,当人们要送她去医院的时候,她拼命地用手抓住床单,死也不肯走,她的眼神似乎在命令人们:把她留在家里。
法医断定安梅丽身体的主要器官没有受到伤害。她突然沉默不语,一定是因为受了惊吓。她已经五天没有开口了。虽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可是她在观察着周围发生的一切。现在也是这样,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警长梅格雷。
在奥尔良检察总署作了调查以后的三小时,一个男人被捕了。一切迹象表明他就是凶手。这个人叫马尔塞,是已经死去的玛格丽特的私生子。玛格丽特在23岁的时候,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已经25岁了。村里人都说,他先在一个公爵家里当仆人,后来在树林里靠砍柴过日子,他住在芦邦底池塘旁边,离他母亲家有十公里。过去那里是一个农场,现在农场已经荒废了。
马尔塞被关在一个单人囚室里,梅格雷到囚室去看过他。这完全是一个没有教养的野蛮人,有好几次,他离开家几个星期也不告诉妻子和五个孩子。这些孩子从父亲那里得到的拳头比得到的别的东西要多得多。另外,他还是一个酒鬼,一个堕落的人。
梅格雷想在案件发生的具体环境中,重读一下一天晚上对马尔塞的审讯记录。
“那天晚上7点钟左右,我骑着自行车到了‘两个老太太’家,她们正准备吃晚饭。我从柜台上拿起酒喝了几口,完了就到院子里杀了一只兔子,我母亲就拿去炖。像平常一样,我姨妈嘴里嘟囔着,因为她一向讨厌我。”
村里的人都知道,马尔塞常来母亲家大吃大喝,母亲不敢拒绝,姨妈也怕他。
“那天,我们还吵了两句嘴,因为我从柜台里拿了奶酪,切了一块……”
“那天你们一起喝的什么酒?”梅格雷问。
“是店里的酒……”
“你们点的什么灯?”
“煤油灯,吃过晚饭后,母亲有一点不舒服,就上床休息去了。她叫我打开五屉柜的第二个抽屉,把她的那些证件票据拿出来。她给了我钥匙,我拿出来以后就和母亲一起数发票,因为到月底了……”
“皮夹子里还有别的东西吗?”
“还有一些产权证书、债券和借据,还有一大叠钞票,有三万多法郎。”
“你没有到储藏室去过吗?你点过蜡烛没有?”
“没有……九点半钟,我把那些票据都放回原处,然后就走了,经过柜台时,我又喝了几口烧酒,要是有人对您说,是我杀的那两个老太太,那是撒谎,您最好去审问南斯。”
梅格雷不再继续审问马尔塞,这使马尔塞的律师感到非常惊奇。
至于南斯,他的名字叫亚尔高,因为他使南斯拉夫人,所以人们就叫他南斯。这个古怪的人战后再国内呆不下去,就来法国住下了。他是个单身汉,一个人住在隔壁店铺一所房子的小厢房里,他的职业使在森林里赶大车。
他同样是酒鬼,最近以来,鲍特玉姐妹已经不再接待这个顾客了,因为他欠她们的钱太多了。有一次,马尔塞也在母亲的店里,母亲让他把南斯赶出店去。为了这个,马尔塞还把南斯的鼻子打出了血。
在鲍特玉姐妹家的院子里,有一个马棚。南斯租了这个马棚存放马匹,可是从来不按期交租金。所以姐妹俩就更加讨厌他了。现在这个南斯拉夫人大概正在树林里运木材。
梅格雷手里拿着调查材料,按照自己的思路向壁炉走去。在报案的那天早上,人们从炉灰里发现了一把锋利的大菜刀,刀把已经被烧光了。毫无疑问,这就是作案的凶器。刀把儿既然没有了,指纹也就无处可查了。
与此相反,在五屉柜的抽屉和皮夹子上,却有许多马尔塞的指纹,而且只有他一个人的指纹。
桌子上放着一个蜡烛盘,上边布满了安梅丽的指纹。
“我看您是不打算开口说话了!”梅格雷点上烟斗,不耐烦的抱怨着。
然后,他弯下身子,用粉笔把地板上的血迹标了出来。这些血迹的位置早已被画在梅格雷手中的平面图上了。
“您是不是可以在这儿呆几分钟?”玛丽·拉考尔问梅格雷,
“我要把饭锅放到炉子上去……”
玛丽出去了。只有警长和老太婆两个人留在屋子里。梅格雷虽然是初次到这儿来,可是出发之前,他已经用一天一夜来研究这些调查材料和平面图。奥尔良地区的侦察工作做得很不错,不然他会遇到更多的麻烦。研究了材料以后,梅格雷已经有了自己的估计。因此,现在当他看到眼前的环境比他想象的更肮脏更落后的时候,也就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了。
梅格雷是农民的儿子。他知道,在一些小村庄里,直到今天,人们仍然过着十三四世纪的生活。然而,当他突然来到这林中的小村庄,来到这店铺,来到这间屋内,面对着躺在床上的受伤的老太婆,面对着老太婆拿警惕的目光的时候,他的心情是那样的不平静。只有当他参观一所医院或一个收容所,看见那些缺胳膊少腿,身心受到摧残的人时,才会有同样的心情。
在巴黎,他开始研究这个案件的时候,曾在侦察报告稿纸的边缘空白处写过以下几个值得思考的问题:
(1)为什么马尔塞烧掉了刀把儿,而没有想到他的指纹还留在柜子和皮夹上?
(2)假定他用了蜡烛,为什么要把蜡烛又拿回房间里,并且把它熄灭?
(3)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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