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
狗日的,你跑出去肯定没干好事,寻母狗去了,吃亏了吧?狗咬狗一嘴毛,能有啥好事?后腿咋也瘸了,叫人打的吧?我告诉你,人里头有坏人,比狗坏得多,你以为是好惹的?我好心把你放出去,心想你干点儿想干的事,很快就回来了,谁知道你跑了一晚上!野,野嘛,野得好,野得一身伤,野得腿瘸了,肚子还饿着呢?想吃饭才回来了?肚子饿才想起我了?你这个没良心的畜生,狗日的!听着,你看会儿仓库,我想办法给你弄些吃的来。狗日的狼毛!
叶毛把狼毛好一阵数落,然后暂时锁上铁栅栏门,到食堂去了一趟。
食堂头天的残渣一大早被专门收拾泔水剩饭的人弄走了,叶毛给大师傅说了半天好话,要来两盒刚过保质期完全可以吃的午餐肉罐头。
“狗日的,你看这是啥?午餐肉!给你吃可惜了,我平常还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呢。”叶毛对狼毛说。
在叶毛精心照料下,狼毛很快恢复了精神,只是右后腿断了,走道不能挨地,成了一条瘸狗。叶毛联想到自己腿瘸,难免有物伤其类的感触。他把狼毛弄到一家宠物医院,想给医治,兽医看狼毛虽然高大凶猛,但毛色斑驳不像值钱的狗,不想给治。叶毛问了问治疗费用,兽医说:“怎么也得七八百。人在医院接个骨头要花多少钱?一千挡不住吧?狗和人的骨骼是一个道理。”兽医一边说,用眼睛瞟了瞟叶毛的瘸腿。叶毛很丧气,领着狼毛回去了。
叶毛越来越多地梦见张秋秋。自从腿瘸了,他没好意思再去见那女子,其实,就凭疤痕灵,就凭以前张秋秋对他的照顾,怎么说也应该向人家去表达谢意。
去找她。叶毛想。
“为啥这么长时间不来见我?毛毛虫你是个没良心的!”张秋秋一边抱怨,眼眶里就有泪花。叶毛看见女孩儿的眼泪,心倏地一下热了,立即觉得和张秋秋空前地亲近。
“我也想来看你,忙得很。”叶毛脸红了,喃喃地说。
“还是你不想,要想的话,这么长时间不知道来多少回了。你有多忙?我到蜀人坊去找你,人家说你不干了,我再也没地方找去。”
“我先当保安,后来不当了,给工厂看仓库。”叶毛向张秋秋简要汇报了他的经历。
“你换来换去干吗?原先你一个大小伙子给人洗脚,我也不赞成,当保安也行嘛,为啥又看仓库去了?”张秋秋很关切地问。
“做足浴我恶心呕吐,干不下去。当保安出事了,把腿弄瘸了。”叶毛实话实说。
“腿瘸了?!你进来我没留意,叫我看看、叫我看看。”张秋秋很着急。
“不用看。伤好了,骨头没接好,有点儿跛。”
“你站起来走几步路,给我看看。”
“没事儿。”叶毛站起身走了几步。他尽量掩饰和淡化腿瘸的程度,但仍然瞒不过张秋秋的眼睛。
张秋秋上来轻轻搂抱了叶毛,脸埋在他肩膀上,哭了,一下下抽泣,小肩膀一耸一耸。
“你哭啦?”叶毛将张秋秋扶起来,看着女孩儿的脸,“嘿嘿,真哭了。我都不当回事儿,你哭啥?嘿嘿,别哭了。”
“你还笑?你这么点儿年龄就落下残疾,你还笑?”张秋秋举起粉拳在叶毛肩膀上捶打,“你一个男人,一个大小伙子,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儿。我不许你这样!”
“嘿嘿,我也不想瘸。腿叫汽车碾了,粉碎性骨折,没接好,就成这样了。不过能跑能走,手好着呢,能干活儿就成。再说啦,人最重要的是脑子,你看我不呆不傻,啥都不耽误,怕啥?秋秋,你甭哭,你一哭把我弄得心里不得劲儿。”叶毛努力做出笑脸,但他眼眶里泪光闪闪。
“毛毛!”张秋秋再次紧紧搂抱了叶毛,呜咽着,“我再不叫你毛毛虫了。我不许你糟践自己……我活得没脸没皮,不把自己当人,你不许!”
“我没有,我怎么会糟践自己呢?你怎么就没脸没皮?秋秋你也不许糟践自己。”叶毛说。他本来垂手而立,在张秋秋的拥抱中很无措,这阵儿忽然找到了感觉,抬起手给张秋秋擦眼泪,然后也轻轻抱了对方。
“毛毛!呜呜呜……”张秋秋抱紧叶毛大哭。
“秋秋你咋啦?”叶毛被张秋秋感染,跟着她莫名其妙地流泪。
哭了一阵儿,张秋秋破涕为笑:“毛毛,不许你笑话我。看见你脸上伤疤没好,腿又瘸了,我就想咱俩都是苦命人,所以想哭。一哭心里好受些,没事儿了,现在没事儿了。”
张秋秋没事儿了,叶毛心里却五味杂陈。他梳理思绪,好不容易才抓住要害,一下子感觉到面前这位姑娘突然间成了世界上与自己最亲近的人!这种亲近前所未有,其动人心魄的程度胜过父母亲情。这是一种什么感觉?叶毛说不清楚,反正就觉得与张秋秋亲,他最想和秋秋在一起,为她做什么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毛不懂,这其实就是爱情。小伙子首次遭遇激情,有些糊涂、懵懂、手足无措。
“毛毛,我还买了一瓶疤痕灵,放好长时间了。你拿去继续抹,让脸上的疤好彻底。”张秋秋说。
“嗯。”叶毛接过疤痕灵的手是机械的,没感觉,他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张秋秋,脸颊红扑扑发烧,心里莫名的幸福感一浪高过一浪。
“我还办了个小灵通,便宜,交点儿话费,手机白送。我本来有手机,两样送你一个,手机、小灵通随你挑。”
“啊,你要送我手机?”老半天,叶毛才如梦初醒,“我不要。我凭啥要你的手机?我要那玩艺儿没用。”
“谁说没用?有手机方便,省得我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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