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猎物推开这门的一霎那,就将他一击毙命。
崇轩有些犹豫。传说中,香巴噶举派活佛、这一切经历的幕后安排者、一直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敌人,就在这大门之后。
他并没有立刻推开这扇石门,并不是因为恐惧,而是他心中有个深深的疑惑。这个疑惑是他不愿意承认的,但又不得不去想。如今谜底就摆在眼前,他却有些不愿意去解了。
吱的一声轻响,石门仿佛受了某种无形之力的牵引,应声而开。
破空之声几乎同时响起,无数支银色的羽箭,宛如堕天的流星一般,向崇轩直扑过来!那些羽箭来势看上去凌乱无比,全无章法,暗中却布成了一个极为严密的法阵。彼此纵横穿插,相辅相成,不要说人,那怕是一滴水珠,也极难从这个箭阵中穿过。
箭光乱落如雨,仿佛是被摘落的月光本身,根本没有枯竭的时候。
崇轩方一提气,就觉得全身一阵剧痛,他手中紧握的青剑,也失去了往日睥睨天地的光华。然而,他决不会放弃。他一面挥剑格档着这些宛如无穷无尽的银箭,一面用鹰隼一样锐利的目光,透过眼前刺目的箭光,搜寻着箭阵可能的缺陷。
银光斑驳陆离,宛如一扇密不透风的墙,然而这墙的后面,却隐约透出一抹黑色的阴影。这阴影极淡,宛如四周石柱不经意投下的影子,然而,崇轩的眸子却已经开始收缩!
他已经感觉到,这就是敌人的所在!
一道青光腾空而起,这这天蔽日的银箭,竟然挡他不住!崇轩血红的身形宛如一道闪电般向银墙之后的黑影袭去!
那团黑影显然感觉到了对方的杀意,但却依旧稳如磐石,不避不动。
崇轩心中暗惊,他知道自己所面对的,必然是平生罕见的劲敌,所以刚才这一剑,已经积聚了他全部的力量,凌厉无比,不能伤人,势必伤己!霎时间,剑影呼啸,已然触上了那人的衣襟。
然而对方依旧没有动。
崇轩心中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手腕向下一沉,剑尖斜下,避开了心脏,却从那人腹中直穿而过。
长空血乱,那人发出一声极轻的呻吟。
崇轩眸中流转的彩光霎时凝结如冰,手腕不由自主一松,弃开长剑,将那人向后倒去的身体接住。
他的声音禁不住颤抖:“莲华!”
距他们咫尺之处,当空乱舞的银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光团,将淡淡的银光倾泻在莲华的身上。黑色的大氅褪去,她的白衣上沾满鲜血。胸前覆盖着一块式样古朴的灰色丝绸,已经完全被血液濡湿。丝绸上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血色巨鹰,在不断汩汩涌出的鲜血滋润下,显得栩栩如生,呼之欲出。而巨鹰本来怒睁的双眼,却宛如饱餐了血之盛宴,已经满足的闭上。
崇轩将莲华抱在怀中,颤声道:“你……你用了血鹰?”他似乎说不下去,怔怔注视着莲华毫无血色的脸。
莲华长发披散,轻轻垂覆在苍白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个极淡的微笑:“我没有选择。只有这样,我才能杀了九灵童子。其实,其实他欺骗了我,根本没有曼荼罗教主,他,就是一切阴谋的主使。”
崇轩回过头,九灵童子浴血的尸体,正侧着头恶狠狠的瞪着他们。虽然气绝已久,但双眼仍大张着,宛如不甘心自己的命运。
莲华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起来:“我不能容忍活佛大人圣洁的灵魂,寄居在这样一个恶魔体内,他不配!我……只有乘他不备盗出了血鹰衣,将他的肉身击杀,然后借助另一件秘宝波罗镜的力量,让他的灵魂重新转世……”她一阵剧烈的喘息,又平静下来,轻声道:“如今,活佛大人能转世人间,我的心愿也总算完成了,可以安心的去死……”
崇轩道:“住口,你不会死!”
莲华微笑着摇头道:“你我都是血魔搜魂大法的修炼者,你又何必骗我,骗你自己……”
崇轩一时无言。血鹰一旦施展而出,人体不仅一切力量消失,而且会变得极为脆弱,就连最普通的一击,也无法承受。自己方才那一剑,在最后关头,临时偏侧了一点点,对于一个常人而言或许并不足以致命,但对于刚刚施展过血鹰的人来说,已是绝无生理的必杀之招!
她为什么,就偏偏刚刚使用过血鹰;而自己为什么,就偏偏刺下了这一剑!
银箭飞舞,如散开了满天烟花,照得崇轩冰霜之色也不由为之而动,彩眸的深处,更流露出难以言传的痛苦:“你为何要站在机关后边,让我误出了这一剑……”
莲华无力的伸出手去,似乎想抚平他眉间深深的皱褶:“我知道你会来,我本想将机关的旋钮破坏掉,让他们不会伤到你,却还没有来得及……没想到竟会是这样的结局……”她脸上凝聚起一个灿烂的笑容,一如圣湖边摇曳千载的优昙,一朝绽放出所有的风华:“你不要自责,这就是我们的命运,是人无法改变的……”
崇轩眸中神光闪耀,一时说不出话来。
银箭依旧乱舞不息,落得地上宛如下了一层华丽的幽霜。莲华轻轻叹息了一声,道:“其他的天罗宝藏,就在大殿后边的王座下。惊精香、天罗神鞭、波罗镜、灞雨环、潜龙珏、秘魔之影。”她费力的举起一拳,缓缓摊开,里边有一颗毫不起眼的灰色石子:“这是西昆仑石。我已经没有机会修成梦境成就法了,我本是天下最好的预言师,却无法预测自己的命运,这就是神的嘲弄……”
她轻轻咳嗽了几声,失血的双颊上,涌起一抹病态的嫣红,声音也变得极轻、极细:“我死了之后,千万不要把我埋葬,因为按照噶举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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