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前一点儿也没料到!”王医官没有说话,又搔搔头发,咂咂嘴唇。“王先生,”母亲忽然站起来,含着两眶眼泪恳求说,“让我们跟着你一道走吧!你看看俺们的遭遇??”
“那怎么行!”王医官截断她的话,坚决的摇摇脑袋。“一则我们要冒险突围;二则担架兵不够,伕子不够,不重要的东西全都丢掉,轻伤的官兵跟着步行??我想,我想,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母亲望着他的眼睛迅速的插了一句。
“你们最好是??暂留此地!”“那怎么行!”母亲叫道。“万一敌人来了,我们在此地人生地不熟??”王医官又截断了她:“不过,据我判断,敌人也许不会来此地。你们最好是暂不要走,等情况弄清楚后再想办法绕弯子走出去。”
“王医官,我可以留在此地;”母亲恳求说,“请你可怜可怜,把孩子带走吧!”
“事实上,夏太太,带一个孩子突围??”
“我自己准备敌人来就死在这里,可是恳求你救孩子一条活命!”“唉唉,你要顾及事实才行!”“呵,我想出办法了!”母亲望了一眼老陈又继续说道:“王医官,念起他爸爸情分上,好不好让老陈背着小孩子跟你一道走?”“唉唉,让小孩子离开你??”“是的,让他离开我跟你一道去!”
王医官正在抓耳挠腮,咂嘴叹气,决不定主意时候,小光明突然扑进母亲怀里去,放开了憋得很久的喉咙哭叫:
“我不,不,不离开妈妈!??”母亲弯下身子去抱紧孩子,颓然坐在椅子上,忍不住低声的抽咽起来。
她想起来孩子的爸爸,心口刺疼得像刀割一般,眼睛望着地,悲痛的哭着说:“纪宏,你把我留得多可怜哟!??”王医官叹口气,咂两下嘴唇,从大眼角滚下来两颗泪珠,腮巴上的肌肉不住的痉挛,脸皮上又冒起来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过了一会儿,他扫一眼
围绕在门口听消息的同院老百姓,又扭转头望着母亲,哽咽的问:“唉唉!到底是怎样决定?”母亲没抬头,抽咽着回答:“好吧,我们暂且留在此处,以后想法子逃出去??”“这样决定最好。那么,”王医官哭声说,“我要走了。”
“老陈,”母亲向站在旁边的农人望一眼,“我给你一点钱,你跟王医官一道走吧!”
“啥话!”老陈流着眼泪说,“我们要死就死在一起!”“好,好,你同她们在一起顶好!”王医官打算给母亲留下一点钱,被母亲拒绝了。临走的时候又再三的嘱咐房东老头子,求他多多关照,万一日本兵来到此处,务必带他们到山里躲避。嘱咐毕,将一张十元的法币向老头子怀里一塞,快步的跑出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