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叫道,“这不是坏狼獾,它们和我一起从水里逃出来的,它们救过我的命。”“孩子,你在说什么胡话呀;可怜的孩子,你一定是被山妖子弄迷糊了。不要紧,待阿爸收拾了这窝狼獾,阿爸会请巫娘来给你跳一回大神的。”“不不,阿爸,你听我说,别开枪!
”就在水秧儿与阿爸高声对话时,母狼獾走到了江边,站在磐石顶上,朝江面张望。看样子,它是感觉到站在悬崖上的那个人要朝它开枪了,想冒险从江里游走。果然,它张望了一会儿,把两只小崽子叫到自己身边,然后扑通一声跳进江去;很快,江里传来母狼獾呦呦呜呜的叫唤.水秧儿晓得,母狼獾是要两只小狼獾也跟它跳进江去。
虽然洪水还没退到位,但靠近江岸这段水流毕竟比两天前平稳多了,浪也低得多了,旋涡也小得多了,对母狼獾来说,与其待在岸上等死,不如冒险和激流旋涡拼搏一番。去吧,去吧,水秧儿心想,他看来是很难阻止阿爸朝这窝狼獾开枪了,他还小,他没法一下子改变阿爸脑子里对狼獾的看法,根深蒂固的传统观念是很难纠正的。
但愿母狼獾能顺顺利利带着小狼獾游过这段急流,绕过这段江岸,远走高飞。母狼獾在水里叫唤,两只小狼獾在磐石顶上探头探脑,迟迟不跳下去。或许它们两天前在江浪里九死一生的经历不敢往下跳,或许它们是年幼无知不太了解猎人和猎枪的厉害。
它们望着在江里随浪起伏的母狼獾,踌躇不决,犹豫着,在磐石顶上绕着圈圈。哗啦,悬崖顶上传来拉动枪栓的声响。“阿爸,别……别打它们!”水秧儿声嘶力竭地叫起来。“该死的狼獾,你以为跳到水里去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
发酒瘟的,我先送你的小崽子上西天去。”水秧儿从地上捡起一把小石头,朝磐石顶上的两只小崽子扔去,他想它们赶下江去,免遭枪击。唉,不懂事的小家伙仍赖在岸上不肯下水。突然。磐石上冒出一双毛茸茸的爪子,很快又冒出母狼獾水淋淋的脑袋;一眨眼,母狼獾从江里又爬上岸,显然,它上岸来是要把两只小狼獾推下江去。
快,快,水秧儿在心里默默念叨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悬崖顶上,寂静无声,听不见阿爸说话了。水秧儿经常跟随阿爸上山打猎,知道阿爸的习惯,扣动扳机前会屏住呼吸将准星、缺口和猎物三点连成一线。阿爸停止说话,毫无疑问,是在进行最后的瞄准,顶多还有两三秒钟时间,猎枪就会訇然炸晌。
刺鼻的硝烟无数粒铁砂子会无情地扑向岸边那座磐石。距离这么近。阿爸是寨子里有名的神枪手,这一枪绝不会打空。一瞬间,水秧儿眼前出现了幻觉:霰弹从黑洞洞的枪管喷射出,呈倒锥体罩向那家子狼獾,黑毛崽子像触电似的蹦起三尺,又重重地摔下来,再也站不起来了;黄毛崽子更惨。
前额被穿了个洞,就像长了第三只眼,软绵绵地瘫了下去,母狼獾肚子上被钻了几个洞,肠子流了出来,四肢一曲,跪倒在地。不不,他不能让悲剧发生。他一定要制止阿爸开枪。这家子狼獾与他同命运共患难,结下了深厚友谊,母狼獾甚至还救过他的命,他决不能让它们受到伤害。
他突然想出制止阿爸开枪的办法来,他飞奔几步,来到磐石前,高举双手,尽量挺直身体;他站立的位置刚好在弹道上,子弹不会绕弯,他用自己单薄的身体挡住了阿爸的枪口,阿爸要射击的话,只有先打中他,才能再打中那家子狼獾。
“水秧儿,你疯了吗?快闪开,我要开枪啦!”阿爸在悬崖上焦急地高声喊叫。水秧儿索性登上磐石,像一堵结实的墙,挡在三只狼獾面前。母狼獾先将黑毛崽子推入水中,然后又将黄毛崽子抛进江去。“小杂种,你敢跟老子对着干,你的良心喂了狼!
我真的要开枪了,你再不让开,我把你这个不孝的畜生连同三只狼獾一块儿收拾了!”传来阿爸咬牙切齿的咒骂声。水秧子毫不惧怕,他晓得阿爸是在讲气话,他是阿爸的亲骨肉,他是阿爸最疼爱的小儿子,阿爸或许会因为生打他两巴掌,顶多会用马鞭抽他几鞭子,但阿爸绝不会朝他身上开枪的。
洪水虽然退去了不少,但江涛依然汹涌。两只狼獾崽子被推进江去后,在浪花间沉浮挣扎。黑毛崽子呛了两口水,一面笨拙地划动四肢,一面惊慌地呦呦哀叫。黄毛崽子则拼命向岸边游去,想重新回到岸上来。扑通,母狼獾跳进江去,抡动那根又粗又亮的尾巴,示意两个小家伙前来叼咬。
这是狼獾泅水惯用的办法,狼獾崽子衔住母狼獾的尾巴,就可平安地在水中畅游。遗憾的是,两只狼獾崽子或许由于年纪太小缺乏经验,或许由于浪花太猛惊慌失措,努力了好几次也未能叼住母狼獾的尾巴。母狼獾在水里急得团团转。
水秧儿毫不犹豫跳进湍急的江水,一面踩水一面揪住獾的尾巴,塞进黄毛崽子的嘴里,又从一个旋涡里把晕头转向的黑毛崽子捞了出来,送到母狼獾尾后。两只狼獾崽子终于成功地衔住了母狼獾的尾巴,就好像抓住了救生圈,跟随母狼獾平稳地向前游去。
“水秧儿,我的儿子,阿爸求你了,快快闪开吧。我打死这三只狼獾,我在寨子里再也不用受窝囊气了,成全阿爸吧,阿爸做梦都想当寨子里的猎王!水秧儿,阿爸一旦做了猎王,你就是猎王的儿子啦。”阿爸在悬崖上捶胸顿足大声哀求道。
他才不稀罕当什么猎王的儿子呢,他是这家子狼獾的朋友,他只想帮助朋友摆脱困境。水秧儿踩着水,护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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