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毒蛇进行自然淘汰,是最明智的选择;感情却一再催促它,俯冲下去,向耀武扬威的毒蛇猛烈扑击,拯救自己的亲骨肉,尽一个母亲应尽的责任。它体验到灵魂被撕裂的痛苦。金追发现游进鹰巢的双尾蝮蛇了,恐惧得全身羽毛膨胀,发出惊悸的啸叫。
这一来蓝灿也跟着紧张起来,抖动翅膀,挠出嘴喙,朝着入侵者呀呀鸣叫。双尾蝮蛇没有理睬蓝灿,径直向金追游去。大凡有经验的肉食动物在狩猎时,遇到多个可供选择的目标,为避免分心,会锁定其中一个目标,一追到底,不会轻易改变。
丑陋而又冷酷的三角形蛇头肆无忌惮地逼近金追。在大自然那根食物链上,通常来说,高山蝮蛇排序排在梅里山鹰之下,包就是说,假如一只成年山鹰和一条成年蝮蛇相遇,蝮蛇虽然有一咬致命的剧毒,但鹰有尖爪利喙,且鹰会飞,掌握着主动权,圈此蝮蛇处于劣势,搏杀起来的话,鹰吃蛇的可能性要大于蛇吞鹰。
大自然的食物链很复杂,有些是固定的吃与被吃的关系,如虎和羊,羊永远被列入虎的食谱,绝无倒过来的可能。但也有一些属于食谱互换的关系,换句话说,吃与被吃的关系并非固定不变,在某种特定情形下,狩猎者成了猎物,而猎物反倒成了狩猎者。
如山豹是吃野猪的,可要是嘴角翻卷着长长獠牙的凶猛的公野猪刚好遇到年老体衰奄奄一息的老山豹,也会毫不客气地尝尝豹子肉的滋味。蝮蛇和山鹰,在大自然这根食物链上,就属于食谱互换的关系。成年蝮蛇遇到还不会飞的雏鹰,鹰就被列入蛇的食谱,结果必然是蛇吞鹰。
金追出于对毒蛇的本能畏惧,一面虚张声势啸叫,一面往后退却。退了两步,就退到鹰巢边缘,再也无路可退了。左边有一根树枝,但那条怪胎蛇尾刚好钩在这根树枝上,封杀了金追唯一逃生的希望破灭了。蛇果真是世界上最标准的冷静、冷漠、冷酷的冷面杀手,一动不动凝视着金追,数秒钟后,邪气十足的蛇嘴慢慢张开,露出狰狞的蛇牙,身体收缩盘紧,脑壳竖起,脖子弯成弓状…
…金蔷薇明白,这是蛇进攻的前奏。它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捏了一把,痛得全身抽搐。宝贝,别怪妈妈心狠,是死神挑中了你,你就认命吧。此时此刻,它除了痛恨蛇的残忍外,更痛恨蛇的沉着冷静。该咬的你就咬,还等什么呀?
难道你除了要填饱肚皮外,还要像人类的猎手那样享受捕猎过程所带来的刺激和快感?金追站在鹰巢最边缘一根树枝上,只要再往后退一步,就会坠落深渊,结局也是死亡。它意识到自己面临绝境,不再后退,而是高高举起翅膀,呀戈,呀戈,发出拼死一搏的啸叫,还向前跨了一步,鹰嘴勇敢地啄向蛇嘴,把雄鹰不畏强暴藐视一切的英雄气概展示得淋漓尽致。
但金蔷薇心里很清楚,再勇敢的雏鹰也不是成年蝮蛇的对手,金追的爪还不够犀利,喙也不够尖利,对双尾蝮蛇不能形成有效打击。至多还有一两秒钟,蛇头就会以弹射的速度飞蹿过去,咬住金追的身体,毒液会随着针管似的蛇牙迅速注入金追体内,立刻麻痹金追的神经,然后将金追吞入蛇腹。
悲剧已不可避免,死亡已不可逆转,大自然天天上演血腥的杀戮。这个时候,蓝灿站在巢的西端,对着分叉的怪胎蛇尾,耸羽、抖翅、亮喙、踢爪,做出与天敌搏杀的典型姿势。当然,这只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金蔷薇做好了俯冲的准备,一旦蝮蛇将金追吞进肚,它就对该死的蝮蛇发起攻击,将危险排除,确保蓝灿的安全。
双尾蝮蛇玻璃球似的眼珠泛起一片冷凝的凶光,蛇脖子弓到了极限……突然,让金蔷薇做梦也不敢想的事情发生了,弟弟鹰朝前跳了一步,狠狠在蛇尾啄了一口。小家伙的嘴喙虽不够锋利,但毕竟是有铁喙美誉的山鹰的嘴喙,且已是半大的少年鹰了,没能在蛇尾啄出个深深血洞,也起码啄破了蛇皮。
蝮蛇一惊,身体散了形,进攻被迫中止。毕竟是条蜕过几次皮的成年蛇,没有回头,细长的身体迅速团成一个圆环,朝身后的蓝灿套过去。这是蛇的又一个克敌绝招,圆环就是绞索,将猎物套牢后,身体迅速收紧,活活将猎物绞杀。
金蔷薇的心悬到了嗓子眼。又一个惊喜出现了,蓝灿摇扇翅膀,凭借翅膀产生的浮力,猛地一跳,跳到旁边一根横枝上,躲过了蛇的圈套。不仅如此,蓝灿又借势在蛇尾猛啄了一口。双尾蝮蛇恼羞成怒,鲜红的蛇芯子急速吞吐,仿佛在说:你是成年山鹰我怕你,你是黄口雏鹰我还怕你不成!
然后身体麻花似的扭动,蛇头刷地转向,扔下金追转而攻击蓝灿。又一个让金蔷薇惊讶的情景出现了,蛇头刚刚转向,金追就摇扇翅膀跳到蛇身上,鹰爪猛烈撕抓。小家伙的爪子虽不够尖利,但毕竟是以钢爪著称的山鹰的爪子,且已是快进入青春期的候补雄鹰了,没能将蛇撕得皮开肉绽,起码也在蛇身上抓出道道血痕。
双尾蝮蛇疼痛难忍,倏地又转换攻击目标,凶相毕露的蛇牙再次瞄准金追。两只雏鸟仿佛事先商量好了似的,蛇头对准哥哥鹰,蓝灿弯钩似的嘴喙就毫不客气地啄向蛇尾;蛇头瞄准弟弟鹰,金追尖利如刃的爪子就趁机从背后撕抓蛇身。
双尾蝮蛇腹背受敌,顾此失彼,虽然受到的攻击都未形成致命伤,却也搅得它心神不宁,狂躁地扭翻身体晃动脖子,显得十分焦急。毕竟是蜕过几次皮手段老辣的成年蝮蛇,它突然间用尾巴在一根细树枝上打了个圈,以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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