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轮银盘似的月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在猴王金氅率领下,萨蛮猴群借着月光在树冠间飞梭跳跃。大白牙不知道猴王金氅要带着他们前往何处,不管往何处去,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需要他这只兵猴去冲锋陷阵。他很高兴去打仗,一有战事他就成为众猴关注的焦点,他喜欢被重视或被仰视的感觉,他喜欢被其他猴子众星捧月围在中间的感觉。
猴王金氅是在万般无奈下才半夜三更率领猴群冒险跑到猛犸崖来的。他必须对付这只吃猴成性的恶雕。金丝猴生活在高高的树冠上,在地面活动的食肉猛兽想吃猴也吃不到,只能是望猴兴叹。即使善爬树的山豹、猞猁、金猫、大蛇之类,也很难爬到树冠顶部来打猎,且猴群有哨猴制度,一天24小时有哨兵站岗,发现敌害立刻就会啸叫报警,享有飞猴美誉的金丝猴们刹那间就会逃得无影无踪,捕食者只能无功而返。
萨蛮猴群好几年都活得太太平平。没想到风云突变,灾难从天而降。这是一只乌雕,当地山民称之为黑鹰,也不知从哪里搬迁过来的,4个月前突然就出现在日曲卡雪山的天空。这只乌雕全身乌黑,脚爪和嘴喙金黄,脑袋却与众不同地呈墨绿色,所以叫绿头乌雕。
乌雕属于大型猛禽,双翼展开有两米,尖喙利爪,凶猛异常。开始时,绿头乌雕大约每隔十来天来捕捉一只金丝猴,这对萨蛮猴群来说虽然也是惨重的损失,但尚在可容忍可承受范围之内。对野生动物来说,天灾人祸,非正常减员,总是免不了的。
但两个月后,恶雕的猎猴频率越来越高,七天一次、五天一次、三天一次……发展到最近半个月,每两天就要发生一起猴入雕口的惨剧。天空中没有第二只乌雕,每一次绿头乌雕得手后,立刻就抓住金丝猴头也不回地往日曲卡雪峰飞去。
从这些现象不难判断,绿头乌雕是只正在哺养雏雕的母乌雕。萨蛮猴群陷入了巨大的生存危机。再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月,整个萨蛮猴群就会被杀尽吃绝。金氅身为猴王,对种群生存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必须设法扭转种群灭绝的局面。
他无力与绿头乌雕抗衡,只有另辟蹊径。他为了观察绿头乌雕的飞行路线,已经带着两名亲信悄悄潜行到日曲卡雪峰侦察过,摸清了雕巢的具体方位,也看清雕巢里确实有两只半雏雕,大的雏雕,绞尽脑汁想了两天,终于想出个主意来,那就是趁绿头乌雕不在家的时候深入雕巢,消灭这两只正日长夜大的雏雕。
这么做虽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但3-2=1,能有效减少乌雕的食物需求量,让它不必再每隔一天就来捉一只金丝猴了。这是猴王所能想到的缓解萨蛮猴群生存危机的最好办法了。一切如猴王金氅所料,当太阳从日曲卡雪峰冉冉升起,绿头乌雕跨出鸟巢,站在峭壁中端状如猛犸象鼻尖那块突兀的岩石上,气势恢宏地摇了摇翅膀,让洁白的晨风擦洗羽翼间夜的残留,然后稳重地蹬动双腿,飞上蓝天。
当绿头乌雕矫健的身影消失在被霞光染红的白云里,猴王金氅立即率领猴群从山的背面攀爬到状如猛犸象脑袋的山顶上。从山顶到雕巢,有十多米长一段笔陡的峭壁,但这难不倒金丝猴,所有的成年雄猴倒悬身体,我抱着你的腰,你抱着我的腰,形成了一条奇特的“猴梯”,沿着状如猛犸象鼻梁的峭壁,从山顶一直垂挂到离鼻尖状岩石还有约两米高度的地方。
大白牙是兵猴,踏着长长的猴梯,轻盈一跳,扑进雕巢。此时雕巢里的两只雏雕,一只红嘴壳,一只黄嘴壳,全身呈紫黛色,翅膀上已长出几片硬羽,顶多还有个把月时间,它们就能翱翔在蓝天成为捕食金丝猴的恶魔。事情并不是大白牙想象的那般简单。
两只雏雕虽然羽翼未丰,却不乏猛禽的凶悍,当他捏住红嘴壳的脖颈,红嘴壳扇动双翼抽打他的脸,还抬起一只雕爪来抓他的胸,而另一只幼雕黄嘴则不断地用尖锐的雏音向远方的母雕呼救。毕竟是还不会飞的幼雕,他到底还是占上风的,两只猴爪使劲一拧,咔嚓一声轻微脆响,红嘴壳成了一只断脖子雕。
接着很快黄嘴壳也停止反抗,发出绝望的哀鸣。他用力一推,将半死不活的黄嘴壳从船形雕巢里摔落下去。任务已经完成了,他可以撤离雕巢了。天空传来绿头乌雕悲愤的啸叫,他瞥了一眼,绿头乌雕还像只大甲虫在远处的白云间疾飞。
他有把握能抢在绿头乌雕飞临头顶前顺着长长的猴梯逃到猛犸崖山顶去的。他准备跳起来去攀爬猴梯时,却惊骇地发现,绝壁上空空如也,那条可让他逃生的长长的猴梯不见了!一定是猴王金氅看见绿头乌雕正在飞返猛犸崖,害怕遭到血腥的报复,扔下他带着猴群逃走了。
他被出卖了!被猴王金氅出卖了!被萨蛮猴群出卖了!他为他们消灭了两只雏雕,而他们却将他扔给了死神!呀啊--天空响起锥心泣血般凄厉的雕啸,巨大的雕翼像张恐怖的网,正迅速朝大白牙罩下来。他闭起眼睛,等待最后时刻的来临。
呦欧,突然,头顶传来一声猴啸。出于一种本能的反应,大白牙睁开眼睛抬头望去,惊讶地发现,有一只金丝猴,趴在猛犸崖山顶上,小半个身体伸在悬崖外面,正急切地朝他吼叫,呦欧、呦欧,那是金丝猴特有的报警式啸叫,是在提醒他危险正在逼近!
他看得很清楚,趴在猛犸山顶上的那只金丝猴,额顶高耸的黑毛间嵌有两条金色毛带,就像戴着顶凤冠,正是萨蛮猴群的王后蓝蝴蝶!刹那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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