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背上去。它心急着慌,刚刚骑上狮背,不知是它没坐稳还是辛尉抖了抖脊背,刺溜滑落下来,正好落在狮子的嘴边。它吓得像坨湿泥巴,软绵绵地站也站不起来,就连躲在一边窥视的雅娣也吓傻了,闭起眼睛不敢看下去。雄狮辛尉只是用鼻子闻了闻板子猴,伸出长长的舌头友好地舔了舔板子猴的额头,无意撕咬。板子猴胆子大了一些,在金竹棍的催逼下,揪住狮鬃又翻爬到狮子的背上去……板子猴的示范表演,消除了雅娣的恐惧感,哦,原来是只不会吃猴的乖狮,骑到狮背上还挺好玩儿的,它顺利地学会了这个新节目。从此,板子猴开始陪着雅娣一起训练。刚开始陪练时,板子猴身体素质不如雅娣,弹跳力没有雅娣好,在空中保持平衡的能力没雅娣强,头脑不如雅娣聪明,反应也不如雅娣灵活。排演一个新节日,雅娣三五天就学会了,板子猴十天半月还练得半生不熟的。这一点对高导演和驯兽员老费来说,、当然是无所谓的。本来就没指望板子猴等台演出,所以它学得会学不会对马戏团的演出活动没有任何影响。对它所扮演的特定角色而言,愚笨却是一种优点,两只猴子一起排练,需要促进雅娣更加努力更加规范地练好节日,随时都可以挑板子猴的毛病,找到处罚的借口和理由,把它揍一顿。排练节日时,把板子猴牵来陪练,先让板子猴学,板子猴动作稍有失误,驯兽员老费手中的金竹棍就毫不留情地抽下去,啪啪,板子猴大腿上或背上就会出现两条蚯蚓似的血痕,疼得哇哇直叫。板子猴受罚时痛苦的表情和凄惨的叫声触口惊心,站在一旁的雅娣吓得缩头抱肩。板子猴排练完毕,轮到雅娣,不用驯兽员督促,它很自觉地就按照要领完成训练动作。
渐渐的驯兽员老费发现,板子猴变了,变得顺从听话,不再像野猴似的到处淘气。只要他一声吆喝,它立刻就安静地蹲下来,做出温驯臣服的姿态;只要他扬起手中的金竹棍,它立刻就无条件地服从他的指令,按他的吩咐进行马戏节目的训练。即使没有人监视,解开它脖子上的铁链子,它也不会再去乱拧水龙头,不会在排演厅里随地大小便,更不会去捉弄关在笼子里的其他动物演员,规矩得就像个非礼勿动的君子。惩罚是一种强制性的改造,生命都害怕受到惩罚,在棍子的威逼下,会重新塑造性格。板子猴排练节目也越来越卖力,训练时非常投入,一牵进排演厅,就像小学牛走进课堂一样,神情专注,一心一意。任何高难度的动作,只要驯兽员老费一声令下,它毫不犹豫地就去完成,认认真真,一丝不苟,一遍又一遍地去练,练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他不说停它就不会停下来休息。有一次,在平衡术上练习翻跟斗,它大概第一次接触这种独木桥似的体操器械,走得摇摇摆摆,一翻跟斗就掉下来,摔了十多跤,摔得鼻青脸肿,还坚持练,直到翻了一个跟斗后能在平衡术卜站稳为为止,比猎狗演员更忠诚更勇敢。
对板子猴来说,只有规婚听话,只有刻苦训练,才能少挨板子;换句话说,为了免受皮肉之苦,为了不让这根金竹棍有理由把自己打得皮开肉绽,惟一可行的办法就是规矩听话,就是刻苦训练。也许是勤奋训练的缘故,也许是马戏团的膳食比较丰盛,板子猴身体一日比一日强壮,四肢鼓起一块块腱子肉,腰也粗了,膀也阔了,背也厚了,虽然体毛仍然蓬乱面容仍然丑陋,但精精神神,整个形象有了很大改观。马戏技巧也大有进步,反应也越来越快,头脑似乎也开窍了,变得越来越灵活。过去排练同样一个新节目,板子猴要比雅娣多花一倍的时间,但仅仅陪练了半年,两只金丝猴之间的差距便缩小到微乎其微了,水平很接近,已经难分高低了。又过了三个月,驯兽员老费惊讶地发现,板子猴接受新事物、排练新节目的能力竟然超过了雅娣,身体素质好像也比雅娣棒了,有些高难度的动作,雅娣要练好几天才能学会,而板子猴只要练两一遍就基本掌握了。雅娣身上也有显著变化,变得懒散,变得刁钻,变得越来越爱耍小姐脾气了。开始时,它不听话,或者不好好排练,当着它的面,抽打板子猴,它在一旁害怕得瑟瑟发抖,确实起到了“杀鸡给猴儿看”的警策作用。它虽然只长着一颗远远不及人脑聪明的猴脑,但最基本的思维能力还是有的,时间一长,它在无数次重复的情景中获取了这样一个经验:那根对动物演员米说象征法律的金竹棍,只会抽在板子猴身上,不会抽在它身上。它是有先天豁免权的,不管它做了什么,用秸秆去捅大象演员的鼻孔也好,溜进鸟笼去偷金刚鹦鹉的蛋吃也好,训练时偷懒怕苦也好,最后算账都会算到板子猴的头上去,既然有猴代它受过,既然有猴代它受罚,既然有猴替它挨板子,它还怕什么呀?该乐的照样乐,该闹的照样闹,该偷懒的照样偷懒,对它来说,警策作用正在慢慢消退。现在,驯兽员老费颇感为难的是,雅娣的不轨行为越来越多,需要抽打板子猴以对其进行训诫的次数越来越频繁,而要挑出板子猴的毛病却不那么容易,它没做错什么,你却奠名其妙扬起棍子揍它,这也太说不过去了,总得要找点儿碴儿,找出个理由来,而要做到这一点似乎越来越难了。阳光大马戏团宽敞的排演厅里,正在排练新节目:空中接帽。两根彩色竹竿竖在大厅巾央,相距约五六米。节日是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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