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卡妙努力挤出一个温和的表情,再度推了一推孩子——那里会很温暖,而且,你再也不用挨饿了。冰河懵懵懂懂的朝米罗的方向走,走两步又回头看卡妙一眼。卡妙保持着推搡的动作——去吧,然后看着冰河钻到米罗怀里,米罗迷迷糊糊的把孩子揽入怀中,然后习惯性的温柔的舔一舔…
…心里酸酸的,幼豺对父母的依恋本来就建立在最普通的有吃有喝有个地方能取暖的基础上,连母亲都可以忘的干干净净,何况是父亲?但是……这样就好。不用担心身下那不可暴露的罪恶,豺群没有啃噬同类尸体的习惯,更没有葬礼,等自己的尸骨被蚂蚁蛀空的时候,豺群早就已经不知道迁徙到什么地方去了。
一切的罪过由我带走,而你只要乖乖的长大就好了。这样最好……米罗陡然惊了一下,猛地推开了冰河。卡妙的内心陡然结冰,帕西菲卡那时的表现还历历在目,连母豺都可以做到这样决绝,何况是公豺?他已经再也没有力气,也再没有精力,去为冰河物色一位新的抚养者…
…月亮从云中露出洁白的脸,米罗的神情变化迅疾又古怪:——惊诧,厌恶,迷惘,犹疑,惊喜……米罗叫了一声,然后把冰河搂入怀中,又低低的朝卡妙所在的方向充满敌意的咆哮,活脱脱一副抢劫得逞又害怕失主追讨的神情。
枕着已经渐渐冰冷和麻木的前肢,卡妙忽然笑了。灵魂快要出壳了吧?身体轻的宛如羽毛。瞳孔已经放大了,黑暗慢慢的侵袭了所有的视野,眼中最后的画面清晰的凿刻着冰河幼小的身躯——那是他的骨他的肉他的灵他的牵挂他的宝贝他的一切…
…清朗的一束阳光照在草地,一只火热的冰冷的温柔的残酷的豺已经陷入了永眠,而他的眼直面的对面,一大一小两条眼镜蛇悄无声息的从一只搂着幼豺的成年公豺身边游离开去。豺群,已经离去。一片死寂中,阳光冷酷而森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