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藤雪探头瞧了一眼,桂木凉的旅行袋沾满已经干掉的泥水,看起来脏兮兮又松垮垮的。和自己那个装得满满的行李袋完全不同。而且就放在座位旁边的地上,伸长脚就可以碰到。
“不必了。”少年懒散地拒绝,“我说,你这个人的兴趣难不成是专门帮人扛行李?”他发出短促而尖锐的笑声,奚落道,“直下先生,这样会让人误以为你是小偷哦。”
安藤雪瞬间屏住呼吸瞪大眼珠。这、这个人竟然如此对待他人的好意!
“怎么会呢。”直下守的声音不疾不徐,“我想一会儿一定还会有人过来盘问。地上还是整齐些方便过人。而且……”
“婆婆起来会绊到呢。”坐在安藤雪可以直接望到的斜对角的青柳碧了然并嫣然地微笑,“直下先生是担心这个吧。您真是个温柔的人。”
“哪里。我没有想这么多,只是觉得……”
“真受不了。”擅自打断他人的对话,桂木凉霍地站起来,把背包一扬丢上行李架,忽地掠起的尘土,吓得安藤雪往旁边一缩。
“啊、抱歉。”她尴尬地转头看向羽野砂,刚刚差点撞进他怀里。
“啊?什么?”羽野砂心不在焉地抬起头,眼神茫然,显然没留心听身边的对话。
安藤雪望了眼少年用力丢上去的旅行袋,行李架正好是在靠窗这一列的头顶上方。灰尘缓慢飘浮,坐在其下的羽野砂却完全没有发觉的样子。让安藤雪不禁有点担心。
“羽野先生你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啊。”羽野砂勉强微笑。
虽然觉得羽野砂心事重重的样子明显不正常,但安藤雪没有追问下去。大概每个人都有不想被别人知道的烦恼吧。像她,不是也正坐在一趟没有退路的列车上吗?
完全不敢想象万一落榜的情形……但是正因为没有退路了。反而无法不去想。即使是原本对功课很有自信的她,在老师说了今年竞争率很大她不应该冒险之类的话后,也忍不住沮丧。
但是这种小小的忧虑与生死离别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对安藤雪而言,这才是目前最恐惧触及的难题。
窗外一片一片的白雪接连不断像纸片一样飘落。取代月色覆盖大地。
晕车的症状已经消失,代替呕吐感在胸中起伏的却是其他不安的感情。
“原来婆婆是要回儿子家啊。”
“是啊。儿媳会来车站接我。”
“那就好了。东京也在下雪吧。这么滑的路,婆婆一个人是不能让人放心的。”
“呵呵。耳朵不好使了。但是行走还没问题。”
山吹婆婆和青柳小姐的对话不时传来,整个车厢也只有这两个人像正常的远途乘客般闲聊着。
“安藤小姐也来一杯吧。”
好听的声音拉回安藤雪的注意力。
原来是青柳碧帮对座的婆婆沏茶,正浅笑着把一个纸杯递向自己。
青柳小姐真是好人。安藤雪感激地笑笑。
“谢谢。不过不用叫我小姐的。青柳小姐年长啊。”安藤雪不好意思地说,“我叫安藤雪。直接叫我安藤好了。”
“那怎么可以呢。女孩子过了十六岁,当然就是小姐呀。”青柳碧眯眼笑。简单的小动作,却有种带着韵律的优雅。
“青柳小姐是东京人吗?”
“是啊。怎么了?”
“没有。只是觉得青柳小姐很有京都的味道,更像是京都人呢。”
“你猜对了。我小时候住在京都,真的是有京都的口音吗?”
“完全不是这样。”安藤雪慌忙解释,“是因为您看起来气质很特殊,像望族的大家闺秀一样呢。”
“哈。你可真有趣。”青柳碧拨开滑落肩膀的碎发,冲安藤雪露齿一笑,“只是普通的上班女郎。东京啊。所有的上班女郎都是一个样。连发型都相同。”
“是这样吗……”安藤雪呆呆地捧着纸杯,嗅着袅袅升腾的馨香。莉香和自己所憧憬的大城市,听起来好像也很辛苦的样子。
“嗯。对了,你头还痛吗?我这里有治疗头痛的秘方。”青柳碧故作神秘地眨眨眼。
“秘方?”只要能分散注意力不去想放榜的事,怎样都好。安藤雪突然明白了有人喜欢和陌生人聊天的心情。
“不管是什么植物,只要有好闻的香味,都有压抑头痛的效果。”青柳碧从手提袋里拿出一个塑料袋,倒出一团暗紫的东西放入安藤雪的纸杯。
“这是什么?”安藤雪好奇地盯着在水中晕染出漂亮的淡紫色效果的色块,“干燥花?”
“是玫瑰茄。”
没理会安藤雪脱口而出“干燥花”时,桂木凉发出的讪笑声,青柳碧径自解释:“搭配玫瑰茶泡水喝,也可以单用。因为不是甜的,味道并不好。不过压抑神经性的头痛是有效果的。”
“真是谢谢你了。”安藤雪却因为桂木凉的笑声羞得脸都红了。自己确实是土包子,想也知道干燥花是不可能拿来服用的……
“小心呢——”前座传来某人习惯性陰阳怪气的长声,“凶手还不知道是谁呦。别忘了我们都是嫌疑犯,喝水还是自己倒比较安心哦。”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青柳碧只是一笑了之,但是安藤雪却忍不住反击。人家青柳小姐好心给自己倒水喝,却被桂木凉说成那样。于情于理,她也不能沉默地听之任之。
“呵呵。没关系。凉说得也有道理。”青柳碧娴雅地退回自己的座位,对安藤雪笑着摇头,表示她不在意。
“别那么轻松地叫我的名字。”傲慢地回敬。桂木凉单腿踩在座椅上,歪头抱着腿,蜷成一团地闭着眼。额角头发耷拉下来,一副疲倦的样子,比实际年纪看起来更幼小的脸其实很可爱,嘴里却一句不饶人。
安藤雪锁住眉头,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