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2/2)

之后,就会发现他这个人还不错,不知怎么,让我想起本韦诺托·切利尼(注:意大利雕塑家、金匠)。我又累又浑身是汗,可是在吃了一天饱饭后,感觉焕然一新。活不难干,我觉得适合我。但是保不准能不能干久,因为我只是打了一天“零工”,挣二十五法郎。板着脸的门房数钱给我,扣了五十生丁,他说是交保险费(后来我发现是骗人)。接着他走到过道上,让我脱下外套,仔细把我全身捅了一遍,看有没有偷食物。然后人事主管出来跟我说话。像那个侍者一样,他看到我愿意干活,态度好了一点。

“你想干的活,我们可以给你一份固定工作。”他说,“侍者领班说他喜欢骂骂英国人。你肯签一个月的合同吗?”

现在终于有份活给我干,本来我会二话不说答应下来,可是又想到两周后即将开业的那间俄国餐馆。答应干一个月,干到一半又要走人,好像不太的道,就说我还有别的工作机会,是否可以干两周。听我那样说,人事主管耸耸肩说这家酒店只按月请人。显然我失去了干活机会。

按照约好的,鲍里斯在里沃利街的拱廊处等我。我跟他讲了那件事后,他大发雷霆。认识他那么久,这还是他第一次失态,他称我是个蠢货。

“笨蛋!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笨蛋!有什么用!我给你找到活,你却马上搞没了!你怎么会笨得要提还有一间餐馆?你只用答应干一个月就行了。”

“我觉得我说我也许不得不走,这样可能显得更诚实一点。”我分辩道。

“诚实!诚实!谁听说过洗碗工是个诚实人?我的朋友——”他一把抓住我的衣服翻领非常恳切地说,“我的朋友,你已经在酒店干了一天活,看到了那儿是怎么回事。你觉得洗碗工讲得起荣誉感吗?”

“不行,也许不行。”

“才是了,赶快回去跟人事主管说你很愿意干一个月,就说你放弃去别的地方干活。然后等到咱们的餐馆开业,只用走人就行。”

“可是如果我毁约,工资怎么办?”

看到我如此之蠢,鲍里斯拿拐杖在人行道上猛捣,嘴里喊着:“你要求每天付工资,这样你一个苏也亏不了。你以为他们会去告洗碗工违约?洗碗工地位低得不值得告。”

我赶紧回去找到了人事主管,跟他说我愿意干一个月,他就跟我签了合同。这是我关于洗碗工道德观所上的第一课。后来我意识到我当时心存任何顾虑真可谓愚蠢,因为大酒店对员工很是无情,他们根据工作需要请人或炒人,旺季结束后都会辞退员工,比例达百分之十乃至更高。有谁临时不干,他们毫不费事就能找到人替,因为巴黎到处都是失业的酒店员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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