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听到一点声音,也没有作为回应的枪声,法西斯分子的工事内没有任何动静。我们继续向前移动,但行进速度更为缓慢了。我无法向你表达自己想要到达那里的愿望有多强烈。我只需要在敌人察觉我们的动静之前到达可以用手榴弹进行袭击的距离!
在这样的时刻,你甚至不会产生任何恐惧,只会产生一种巨大的一发不可收拾的渴望,也就是迅速缩小距离到达袭击位置。我的感觉恰恰如同围捕一头野兽那样;同样心急火燎地渴望猎物进入射程,同样如梦似幻般地疑心这会不会是真的。
这段距离显得太长了!我很清楚这段距离,仅仅是150码,然而在感觉上却似乎比一英里还要长。当你以那么慢的速度移动时,你可以被视为地面上蚂蚁的最大变种。这里有一小块地面不错,长有许多滑溜溜的野草,而那里的一块地面则很糟糕,尽是黏糊糊的稀泥浆。
必须避免碰撞那些会瑟瑟作响的高大芦苇,至于那些乱石堆更让你失望,因为跨越时简直无法不弄出点声音来。 我们已经猫着腰走了这么长的一段时间,以至于我开始怀疑我们是否走错了路。可是,紧接着我就在黑暗中隐约看到了一些相互平行的细线。
这是堡垒的外围铁丝网(法西斯分子通常会在堡垒周围设置内外两道铁丝网)。豪尔赫跪在地上,在自己的衣袋中摸索。他携带着我们仅有的一把钢丝钳。剪,喀嚓、喀嚓地剪。我们把剪下的带刺铁丝拎起来轻轻地放在一边。我们等待后面的人前来会合。
他们似乎发出了某种要命的声响。现在距离法西斯分子的工事可能只有50码了。俯下身体,继续前进。轻轻地向前迈步,落脚时轻得像猫接近鼠洞一般;接着停下脚步,歪着头侧耳细听有否动静;再接着迈出下一步。有一次我无意中抬高了头,本杰明一言未发,伸手就把我的头狠狠地按了下来。
我知道,内围铁丝网距离堡垒通常只有20码。这真让我难以想象,为何能30个人抵达这里而没让敌人觉察到任何动静。按理说,这么多人的呼吸声都足以让我们暴露了。但无论如何我们确实是已经前进到这儿了。现在我们能够看到法西斯分子的堡垒了。
一个巨大暗淡的黑色物体,赫然出现在我们的前上方。豪尔赫又一次跪在地面上,并摸出钢丝钳。喀嚓、喀嚓地剪。他实在无法既要剪开带刺的铁丝网,又要不弄出一点声音来。 在剪内围铁丝网时,当然也不可能例外。我们四肢着地从剪开的铁丝网缺口中爬了进去,因为这样爬起来更快捷一些。
当然,如果我们能够有时间将队伍展开的话,那就更好了。豪尔赫和本杰明进了铁丝网以后,向右边爬去。后面的那些人,他们原本是散开前进的,现在则必须排成纵列才能通过铁丝网的狭窄缺口。就在此时,法西斯分子的堡垒前发出了一道闪光和一声枪响。
他们的哨兵终于还是觉察到了我们的动静。豪尔赫单膝跪地稍微平衡了一下身体,马上像垒球投手那样挥起胳膊。轰!他的手榴弹在堡垒胸墙后的什么地方爆炸了。瞬间,比任何人能够想象到的时间还要短得多,法西斯分子的堡垒中枪声大作,胸墙后的10到20支来复枪几乎同时开火。
他们毕竟时时以逸待劳地防备着我们。顷刻之间,每个沙袋都被笼罩在血红的火光之中。我方离得较远的人们在扔手榴弹,其中一些手榴弹根本够不着敌人的胸墙。堡垒中的每个射弹孔里都在向外喷火。在黑暗中遭到射击是非常糟糕的事,似乎每一支枪口的闪光都是冲着你的——而手榴弹更加令人胆寒。
只有在黑暗中看到手榴弹在自己身边爆炸时,你才会真正体会到这玩意儿究竟有多恐怖;在白天,你只会听到它那可怕的巨大爆炸声,而在黑暗中,则更多了一种刺眼眩目的红色闪光。在敌人首次枪弹齐发的时候,我就卧倒在地了。
这期间,我侧身躺在粘滑的泥浆中,使尽力气试图拔出手榴弹的保险销。可这该死的东西,任凭你怎么用力也拔不出来。最后,我才意识到,原来是拧反了方向。我终于拔出了保险销,随后跪起身来,用力扔出,并再次卧倒。手榴弹在堡垒外右侧爆炸了,慌忙之中我没能投准目标。
与此同时,有一枚手榴弹在我右前方爆炸,爆炸点离我如此之近,以至于立即感到爆炸的热浪扑面而来。我急忙全身紧贴地面,甚至把头脸也尽量钻进泥土中去,以至于扭伤了脖子,当时还误以为被弹片击中了。在一片枪声和爆炸声中,我听到身后一个英国口音的人轻轻地说:“我炸中了!
”事实上,他投出的这枚手榴弹炸伤了我周围的很多人,不过根本没炸到我。我站起来,扔出了第二枚手榴弹。我记不清这枚手榴弹飞到哪儿去了。 前面的法西斯分子在开火,我身后的战友也在开火。我非常清醒地意识到,现在自己被夹在双方火力中间。
有一次,我明显感到了来复枪射击的气流,并立即意识到我身后有人正在开枪射击。我转过身来,对他大喊:“别朝我开枪,你这该死的笨蛋!”就在这时,我看到了本杰明。他在我右面大约10到15码的地方,正在对我打手势,示意我到他那边去。
这意味着必须横向穿越敌方的火力。在起跑之前,我用左手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的恋颊;这是个愚蠢的动作——仿佛用手能挡住子弹!——但我很害怕脸上被子弹击中。本杰明一副轻松愉快和精力旺盛的样子,以跪姿从容不迫地用自动手枪瞄准那些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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