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了,不动也不做声。我知道她的意思,说:“先抱你一下好不?”她说:“好。”就熄了灯躺了下去。我也躺下去,她把毯子拉上来将两人的头都盖了。我说:“盖什么盖。”她说:“好羞的。”我说:“羞什么羞,你把房子都封起来别人也想得出林思文昨晚干了什么勾当。”她说:“其实又没有。”她手在我身上摸索着又说:“你瘦了,怎么自己一个人还瘦了。”说着慢慢把我的汗衫推上去,我很自然地伸出一支胳膊穿过她颈下把她搂了,她把脸埋在我颈边。我说:“在西方学了一年,还是这一套,你学了什么新经验没有?”她说:“我到哪里学?”好一会她把身子移下去,把脸埋在我胸前说:“好多次我梦见自己睡在你怀窝里,醒来又没有了。”我两只手在她身上摸索,她不时轻轻哼哼几声。做着这些我心中并不激动,与我想象中的感觉有很大的距离,我只觉得作为丈夫应该如此。结婚那两年我们已经习惯了这些,可是在去年她办理出国那几个月的焦灼和疯狂中,一切都改变了。我只以为这次出了国断了的线索就会很自然的接上,可是并没有。思文显然也察觉了什么,身体接触中传达的信息,是个什么情绪什么感觉瞒不过她。她坐起来在黑暗中把胸罩系好,内衣拉下来,说:“你累了,你今天累了。”我连连打着哈欠说:“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没一点精神了。”她摸到地上睡了,不再说话。
这是怎么了,怎么会呢?我倦缩在黑暗中回忆着刚才的感觉。等了一年盼了一年,第一夜就是这样的心情。我想为自己这种情绪找到一种解释,想来想去却想不清楚。因为太累了吗,因为舒明明吗,因为环境陌生吗?想得迷迷糊糊将要睡去,看见思文在黑暗中站起来。我问:“怎么了?”她说:“地板太硬了我睡不着,我睡隔壁去,土耳其人旅游去了,房子退了空在那里。”我答应着她就去了。她去了我心里不安,想起结婚时到黄山去旅游,在山下那一夜两人不愿分开,找到好晚才在一个偏远的招待所找到一个单间,在那张窄窄的床上挤了一夜,也没觉得有什么问题。我披了毯子起来想把她叫回来,走到门口发现自己心里并没有这种愿望,又摸回床上躺下,裹着毯子沉沉睡去。
四
我一惊而醒,看看天已经亮透了。第一个念头想起昨天已经和思文说好,今天去职业介绍所。看看表已经七点多钟。我打开门探头一看,客厅里没人。蹑手蹑脚走到客厅,也不知道思文在左边还是右边的隔壁。轻轻咳嗽几声,也没人应。一推水房的门,推不开。我正犹豫是不是扭一扭门钮,忽然听见里面水冲得哗哗响,不知是思文还是别人。我连忙缩回房把门留着一条缝,往外面张望。半天又没动静,想起要去找工作,心中焦躁起来,打开门正想到客厅叫几声,听见水房门闩“哗啦”一响。我又退去回从门缝张望,只见那巴西姑娘穿着短裤裹着浴巾出来,从门边一晃而过。我本能地把门一拉,门关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心里一急,完了完了,以为我在偷看呢。我似乎记起她朝门缝里望了一眼。听听外面没了动静,我出去把门留一条缝,从门边走了一遍,瞟着门缝心里计算着她刚才是否能看清我。试了一遍还不放心,记不起门缝开始留了多宽,推开一点再试一遍,心里越发不安起来。这么宽的缝,天这么亮,看得清是个男人在张望嘛!急了一阵在心里又想:“管它娘,总不会向什么人汇报说我是个流氓。”心一宽不再想这件事,又大声咳嗽几声,哼着“东方红,太阳升”,还是没动静。我在心里气起来,都什么时候了!想到刚才那巴西姑娘往左边去了,右边这一间一定是思文在里面了。我坦然地敲了门,里边问:“who?”我想你还跟我吊洋腔,又用力拍几下,里面的声音呱呱说着听不明白的话。我心里一惊飞快地逃回房里,轻轻关上门。我心中充满怒气,又不敢开门,躺到床上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那个声音在客厅里抱怨着说什么,好一会才消失。过了好久,客厅电话铃响了,我跳下床,揉着眼打着哈欠开了门,看客厅没人,就跑过接了电话。是一个男人打给“Julia”的。我高声叫:“Julia!”门闩一响,巴西姑娘从最左边那间房出来,乳罩短裤,很坦然走过来。我心里有些慌,拿本画报来看挡了自己的视线,又忍不住把画报移开一点转了眼珠子去看。她打完电话走了,我就敲了左边隔壁那一间的门,叫道:“林思文,都八点钟了!”她睡眼惺忪打开门说:“还没睡饱。”我生气说:“说好了去职业介绍所的。我都起来一个小时了。”她说:“这里人九点钟上班。昨天来的,哪里就急成这样!我还要睡半个小时。”说着又闭了眼倒在床上。我看着她心里一恨一恨的,也没有办法,只得等着。
在去的路上,我心里想着早上的事要不要告诉思文。我不说那巴西姑娘跟她描绘那一番情形,岂不被动。我自言语骂了一句:“它妈的。”她没注意。我又骂了一句,她说:“当着别人的面可别骂娘,这里可不是中国。我倒是听惯你的了。”我说:“又抬出加拿大来压我!”她说:“看你看你,神经这么过敏。”我把话说回来:“今天早上……。”她马上问:“早上什么事?”我说:“有什么呢,好笑。”一直往前走并不说下。她说:“什么事好笑我偏要你说。”我嘿嘿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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