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累,还有那份心思!老周你出国动机不纯。”他淡然一笑说:“没吃过洋肉,那不白出来一趟?”我笑了说:“老周你语出惊人,不同凡响,把我都吓着了。”他说:“你这人到底没想通,中国传统好厉害啊,把外在的压力转化为内心的自律。人只能活一世,压抑自己又有什么正面的意义?”我说:“怪不得你博士都不要了跑出来。不想回去了?想移民了?”他说:“那是当然的,不然谁出来呢?你不想?”我说:“不是不想,是不敢想。你以为这地方是我们呆的吗?”他一笑,象是原谅了我的平庸,说:“那看你怎么混了。我想读个博士,在北美总会找到立足之地。”看他读个博士说得这么轻松,我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的蠢。我说:“你倒有雄心壮志!到头来还不是苦一辈子!”他说:“那也看为什么,我可不是为了什么虚的东西,什么学问,什么推动历史。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倒推得动历史?那些人在想象中把自己看得成上帝一样!说好听点是天真,是愚蠢,说得不好听是不要脸。”
这里有个女人叫:“毅龙,毅龙!”我一看是赵洁。原来他是赵洁的先生,这使我对他的一点敬畏荡然无存。赵洁挽了他的胳膊催他回去,说话也嗲声嗲气,表演似地夸张着他们的亲热。老周拍拍她的手示意她不要太过分了,她却受到了鼓励似的更加嗲起来。老周挤着眼对我一笑,两人相挽着去了。
舞会音乐嘎然而止,天色也昏暗下来。(以下略去400字)
晚上开车去了莫尔教堂,这是圣约翰斯最大的教堂。去的时候连走道里也站满了人。我们学了洋人的样子,在门口一个镶在石柱上的小池中点了圣水,在胸前划了十字,从人丛中往前面挤。我惊异着平时街上总见不着人,今天从什么地方冒了这么多人出来?我们一行人一边说:“Excuseme。”一边往前面挤。那些人都很客气,尽量侧了身子让我们过去。前面的圣殿跟个舞台差不多,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年轻牧师在布道,后面是耶酥受难雕像,几个牧师在一旁敲着法器。人丛中我看见周毅龙在那一边过道上,他也看见了我,互相做了个手势。几个穿红色制服的人在人丛中穿梭来往,手中持着一根杆子,前面装了个布袋,伸过来伸过去募捐。伸到我面前的时候,我假意在羽绒衣口袋里摸了一下,捏了空拳塞进去,感到里面满满的都是钞票。思文也跟着把手伸进去一下。我用眼神去问思文真放了钱进去没有,她诡笑着摇头。我凑在她耳边轻声说:“狗胆包天,上帝也叫你骗了!”两人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