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里是夹的豆豉吗!我蠕动着嘴唇在心里痛骂着她,措着各种尽可能恶毒的词儿,骂得有点厌倦了才叹一口气,摸一摸破了皮的手背,心中委委屈屈的停了骂。我又奇怪几个月来自己怎么没有用心地去想过这件事,今天就这样强烈地爆发了。下车的时候我又意识到自己这种心境荒唐可笑,要所有的女孩子都守身如玉等着你的光临吗?你自己又是什么东西!这样想了,那和愤怒和委屈却仍然那样顽强而明确。
这天我工作有点漫不经心,一份豉汁排骨烧焦了一点,想重新炒一份,看见新老板站在旁边,怕给他一个炒了我的口实,就盛了送过去包装。看见司机拿去送了,心中很不安,怕顾客打电话或者找上门来,心中策划着真这样了可怎么办,今晚炒菜的只有我和阿长,总不能往他身上推。着急起来又在心里迁怒于张小禾,再一次蠕动嘴唇骂了几句。半个多小时过去了,居然没有动静,我放了心,心里感谢着顾客的宽容。但下班以后,连自己也不理解为什么,非常奇怪而自然地,那种愤怒倏然而逝,最明确的愿望就是尽快回到家里见到她,要快,要快!把昨天的故事再重演一遍。下了车我竭力告诫自己冷静下来,对内心这样猛烈的冲动感到惭愧。走在街上我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拍了几下,痛得一跳一跳的,心中平静了些。我把今晚要跟她说的话在心里设计好了,至少要试探地问一声是不是愿意毕了业跟我回去?走到门口我觉得心跳得很快,于是停下来,迎着冷风站着,把衣领打开,让冷风灌进去,又在屋角抓了一把初春的残雪涂在发烧的脸上。摸一摸脉博跳得比较平稳了,慢慢走上楼去。
在楼梯上我想着万一她房里的灯熄了可怎么办,心里紧张着感到了失落。还好,灯还亮着,她还在等我。偏要和自己过不去似的,我不急着进去,先去洗个澡。我往浴池里一站,脚心感到浴池的温热,知道是她刚用过的。这点温热给我的想象力一种明确的提示。我放了半池水,躺下去泡着,抚着赤裸的身体非常羞愧,眼睛不敢去看自己身子的某些部位,象是看了就是偷看了她。又忍不住去想象她刚才在这池里洗澡时的体态种种,先是设想她也是这样放了水躺在这里,又设想她是洗的淋浴,站在那里身子怎样扭动,身体每一个部位在扭动时又是什么样子。我又一次骂自己“太卑鄙了”,但想象的翅膀却一刻也不停止振动,我甚至屏住了呼吸,在心中把某些细节描绘得更真切一些。洗完澡我擦着身子觉得皮肤发烫,手摸到冷水龙头,猛地一拧,冰冷的水冲下来,我冷得一哆嗦。双腿抽筋地发直,马上把龙头拧紧。这样反复几次,觉得对自己的惩罚已经足以抵消了自己的罪过,才穿好了衣服出去。
停在她房门口我再一次想着门一开怎样去面对她才是,万一她昨天是一时冲动,今天思前想后又冷静下来了呢,我热情如火地进去了不是太可笑了吗?又万一她一直等我到现在,心中正热情如火,我那么平静地进去了不是太令她失望了吗?还没有想清楚,听到里面有脚步声,我敲一下门,推门进去,眼角的余光看见她藏在门后面。我放了心。我故意不往后看,口里说:“这么晚还没回来,到外面找去。”她冲过来,撞在我胸前,头只往我怀里钻,说:“你把我当小孩子吧,你是故意的!”我张开手臂揽了她,她仰起脸,在我下巴上使劲摩擦,说:“知道人家在等你又把胡子剃掉!”我说:“胡子有什么好!”她说:“胡子就是好,要不怎么要找个男的!”我笑了说:“剃了胡子年轻些,我大你太多了,让我也年轻一次。”她说:“年轻就不好,我喜欢和比我大的人在一起,才有感觉,同龄人一点兴趣也没有。”我说:“你追求父亲的感觉,我正好比你大这么多。”她说:“对你没有那种感觉。”我说:“只有叔叔的感觉。”她说:“哥哥的也没有。”
我说:“那你跟了我。”她说:“我也许就错了,我心里它愿意这样,我也没办法。”我吻她,说:“你心里它也愿意这样吗?”她点点头。她又指了口中说:“你昨天好猛,都把我弄痛了,你看都青了一块。”我看了果然是,说:“那今天休息,让你养伤。”她抱紧我说:“不!”又说:“孟浪,不要把我看成一个轻浮的人,其实事情也不是昨天才开始的,都好久了。我要是那样一个人呢,也不要到昨天。”我说:“谁那些看你了呢,谁那样看你我们揍他。”我们搂了在床上并排躺下,她说:“我真的头脑发热了,我等你好久,今天的时间比平时长几倍。你洗澡又洗那么久。”我说:“从现在起就快了,等会过了一个小时怎么才象过五分钟。”我又问:“今天下午你不在房里?”她说:“我上课去了,我觉得好了没病了。就是上课走神,那不是病。”我说:“厨房里放的药看见了?”她说:“吃了,就算没有病也要吃,不能让你白买了是不是,是钱买的!”她说着自己笑了。我说:“你又骂我了,钱到底还是钱,你不知道那几张纸有好厉害。”
我又跟她说些闲话,想绕到自己想说的事情上去,绕到边上了,又不愿说出来,怕败坏了气氛。她兴致勃勃地说着自己以前的事,小时候的故事,大学时的同学,又拿出大学同学的毕业留言本给看,指了照片一个个跟我介绍。我看一个男同学的留言是“天意从来高难问”,指了照片说:“他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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