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2/7)

:盲从和易受流行风气的影响,是日本人的通玻麻也子觉得:这种通病在这里也有所表现。但若真是这样,那自己也不是真正理解中国古代艺术的……麻也子从这个报道立刻联想到唐三彩。随后,又忽然想起今天送到家的那幅题写着唐诗的隔扇。

“啊!爸爸,今天上午裱糊店的人把隔扇送来了,是您定制的吧?”麻也子把见面时忘记的事告诉父亲。

“是啊,送来了吗?”

勇造脸上浮现一丝笑容。这个笑容不能理解为高兴,似乎暗含讥讽。耐人寻味。“那位池村瑞山先生很有名气吧?”麻也子问。

“噢,他是当代一流的书法家咧。”勇造回答。

“好极啦!那幅题着唐诗的隔扇摆放在卧室里正合适。爸爸,那上面的唐诗是谁作的呀?”“王维。”勇造又笑了。他接着问:“麻也子,你看过那首诗吗?”“没有。在我正要出门时才送来,还没有来得及看呢!”“是吗?”勇造有些失望,又忍不住说了一句:“那是首另有含意的诗啊!”“另有含意?”麻也子反问。

“噢,好喽!”勇造没再说下去,却从皮包里抽出一本书。“麻也子,这本《今古奇观》你读过吗?”“没有。”“这是一本中国明代短篇小说集,里面有一篇很有趣味的小品,写的是闺秀诗人苏小妹考女婿的故事。

“是新娘考女婿吗?”

“对。”

“哎呀,我可讨厌这种事,那还有女人的温柔性格吗?”麻也子立刻想到自己和哲夫的婚事。

“里面还有哑谜咧!”

“什么哑谜?”

“诗里暗含深意,互为酬答,这是一种很高雅的娱乐啊!”勇造似乎很爱惜地用手抚摸着书。新干线的乘客们安安静静,闲谈的人很少。男人们都是一副公务在身的样子,有的在看报,有的闭目养神,等待着列车到达目的地。

快到京都了。

麻也子的目光忽然落在勇造的皮包上,一种不安之感掠过她的心头。旅行期间根本不需要手枪,但父亲却把它非法地放进旅行袋。

下决心问一问父亲吧!随后,她又打消这个念头。

隔墙有耳,何况周围都是乘客。她不能不提防。麻也子还有些害怕向父亲提起这事。

2

投宿处选在站前的实业家旅馆。

在相邻的两个单人房间中,住下勇造和麻也子父女二人。听到敲门声,麻也子打开房门,父亲站在外边。

“麻也子,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想去国立博物馆参观!”麻也子回答。

“去看唐三彩吗?”勇造笑问。

“是呀。”

“博物馆开到下午四点半吗?”

“是的。”

勇造看了一下手表:“一道去吧,离办事还有些时间。”“哎呀,爸爸也去这太叫人高兴啦。”在旅途中能和父亲一起活动,真是件快活事。

麻也子空着两只手,父亲提着皮包,他们来到站前。上了出租汽车。

车窗外,京都市区风光闪过。

街道没有想象的那样整洁,给人一种杂乱的印象。古老房屋和现代化建筑混杂交错着,到处是绿化地带。

路旁不远的东山笼罩在苍翠的景色之中。

汽车行驶不到五分钟,就来到京都国立博物馆。

买好门票向里面走时,勇造被看门人叫祝“请把您的皮包放入存物处。”入口左侧有一排漂亮的物品寄存橱。勇造把皮包放入橱中,然后走进院内。

博物馆庭院的正面是新馆,右侧是旧馆。对于麻也子来说,旧馆的式样是新奇的。这的确是一座充满明治风格的、红砖砌成的、古色苍然的建筑物。

新馆前有一处喷水池。

在喷水池和旧馆之间,罗丹的“思想者”引人注目地耸立在那里。正如菅原哲夫说的那样,塑像的青铜色与博物馆庭院的格调非常协调。可惜没有时间仔细进行观赏。

父女一同步入新馆。在小卖部问了一下,知道中国陶器陈列在一层尽头。

勇造快步向里走去。麻也子奇怪地发现:爸爸和自己都是特意为看唐三彩而来。到里面一看,唐三彩果真十分华丽。

“啊!”勇造发出惊叹声。麻也子也很激动。

这段时间,京都国立博物馆正展出唐三彩“对儿马”。

左边是一匹健壮的黑马。右边的是一匹温和的淡褐色条纹母马。都是卓绝的艺术珍品。

马高约六十厘米。鬃毛散乱,四腿叉开。马鞍、肚带和四蹄分别涂饰了不同色彩,却富有整体感。

马的尾毛似乎拧得很小,与日本马不同。或许这是中国马的整饰习惯。

并且。仍如哲夫所说,唐三彩马体现了准确无比的写实主义风格。它是一种选用脆性的陶器原料作坯体,在每一处细微的部位上都做了精雕细刻的艺术加工。

麻也子忽然想到:若说这是一千几百年前的创作成果,那后来一些艺术品的写实主义手法果真高于唐三彩吗?麻也子转身向父亲望了一眼,竟怔住了。

勇造的兴致丝毫不低于麻也子,也看得入了迷。他睁着一双一动不动的大眼,一双完全陶醉了的大眼。麻也子一眼看出,父亲已处于唐三彩的诱惑之中。

闭馆时间就要到了。两人走出博物馆。

“麻也子,你回旅馆?”勇造问。

麻也子点头。

“那么,咱们在这儿分手吧。我去办事。”说完,父亲转身走了。

父亲离开二、三十米后,麻也子忽然想起;忘了问父亲归来的时间。

麻也子刚要追上去,却发现父亲一个奇妙动作。勇造把皮包放在地上,从里往外拿东西。再仔细一看。勇造戴上一副墨镜,又向前走去。

为何在京都要戴墨镜呢?麻也子疑惑起来。父亲平时一向讨厌“墨镜”和青年人留“长发”。他曾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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