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楼上任何一点声音,好不容易,现在总算可以好好想一想,好好思考思考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了。唔,还有那几本书呢,埃尔金斯勋爵借给我的,我总得坐下来好好看看吧——啊不,得先写信,不正是为写信才上来的吗。太丢人了,整整一个星期不给妈妈、姐姐、还有那个老实巴交的富克斯塔勒写一行字,再就是代理我的那个邮助,总该给人家寄张风景明信片吧,不这样做不合适,还有姐姐的两个孩子,我不也答应过给他们寄一张风景明信片吗?
我还答应过点什么——唉呀老天,我怎么犯起糊涂来,我到底是答应过谁做什么事情来着?——哦,是了,是答应过工程师明天早晨同他出去玩。不,决不要单独同他活动,就是不能跟他一起,再说——明天我不是得陪伴姨爹姨妈吗?
对,我一定不再单独同他出去了……不过要是那样我就应该给人家一个回话,应该赶紧下楼去回绝,别让人家明早白白等着……不行,我答应过姨妈呆在屋里了……唔,倒是可以给楼下门房打个电话,让门房转告他一声……打个电话,对,这样最好。
不,还是不打为好……这会给人什么印象啊,人家兴许会以为我病了,或者认为我是受罚不许外出,这样那一伙人会取笑我的。写几句话叫人送下去给他更好些,对,这样做更合适,别的几封也就一齐带走,明天一早门房就可以邮出了…
…该死,信纸在哪里呀?哼,竟有这种事,皮夹空空的,一个这么高级的宾馆可不应该出现这样的事啊……干脆全收走了!……唔,可以按铃呀,女招待马上就会送上一叠来的……可是究竟现在还能不能按铃呢,已经过了九点了,天晓得,服务人员恐怕全都睡了吧,而且,半夜三更专为几张信纸按铃,没准会让人家笑话的…
…最好还是我自己快快跑下去,到书房去取……哟,可别恰恰碰上埃德温……姨妈说得对,我不应该让他太过分亲近我……像今天下午在汽车里那些举动,对别的女人他是不是也这样放肆呢?……顺着膝盖摸,我真不明白当时怎么会容忍他这样干…
…我应该毅然躲开他,正色制止他才对呀……我认识他才几天啊!可是当时我完全麻木不仁了……太可怕了,怎么男人摸一下就这么突然全身瘫软、力不从心……我以前可是从来不能想像一个人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样软弱无力啊…
…别的女人是不是也这样呢……不,这种事准也不会对别人讲,不管她们说话有多放肆,也不论她们会给人讲多荒唐的故事……我当时总该有点什么表示才行,我没有表示,他兴许会想,随便谁都可以对你动手动脚……甚至竟以为你巴不得这样…
…唔,这麻酥酥的感觉,顺着皮肤迅速传遍全身,一直传到脚趾尖,真叫人毛骨悚然……要是他对一个年轻姑娘这样做,我知道,姑娘会跳起来的——几次汽车拐弯时,他突然使劲挤我的肩膀,他……真怕人……他的手指多么细长啊,我可从来没见过哪个男人指甲修得这么纤细,就跟女人的一样,可是当他紧紧抓住你时,简直就像铁钳一样了…
…他是否真的对每个女人都这样呢……大概是的……下一次他跳舞时我可得留心观察一下他的举动……什么都不懂,这太可怕了,别的女人在我这个年龄什么都明白,完全知道怎样让别人尊重自己……啊呀,不好,卡尔拉说什么来着。
这里整夜门响……我得马上把门闩上……要是他们对人一片真心,不是朝三暮四的就好……要是知道别的女人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就好了,她们是不是也会这么吃惊、这么心慌意乱呢……我可从没遇上这种事!唔,还真有那么一回,那是两年前的事了,在韦林格街,一位穿着讲究的先生主动同我攀谈起来,他长得很像现在这个人,也是高高的个头儿、笔直的身材…
…他当时请我同他去吃夜餐,其实我完全可以答应他,和他共进夜餐的,这有什么,要是这样做了,什么问题也不会有……谁不都是这样认识人的吗!可我当时心里怕得慌,怕回家晚了……我这一辈子都没能摆脱这该死的恐惧心,对任何人、对所有的人都是小心翼翼的…
…可是时光就这样过去了,皱纹爬上了眼角……别的女人,人家可比你聪明,人家比你会来事……是的,还能找得出第二个少女来吗,明明楼下灯火通明,欢声笑语,她居然坐得住,把自己独自一人关在房间里……仅仅因为姨爹累了…
…哪个女子也不会在这样早的夜晚就这么干坐着的……究竟几点了……才九点,九点……我肯定睡不着的,绝对不可能……怎么一下子这么热呀……唔,开开窗吧……哟,真舒服啊,凉风吹在光光的肩膀上……我得当心点,别着凉了…
…-,去你的,老是这讨厌的前怕狼后怕虎……老是小心翼翼、谨小慎微……这到底有什么好处……啊,凉风吹透了这薄如轻纱的衣裙,穿着它感觉简直就跟没穿衣服一个样……我究竟为什么穿上这件连衣裙,我这是穿给谁看啊,这么漂亮的衣裳…
…在这间屋子里杵着,谁看得见我穿着它呢?……唔,要不要赶快再跑下去呆一会儿?……我不是反正还要取信纸吗,要不,干脆就在底下写,到书房里去写信好了……这总不会有什么不合适的吧……啊哟,现在好冷啊,还是把窗子关上吧:屋里这会儿真太冷了…
…这么冷,又硬是要人干坐冷板凳?……真荒唐,我要跑下去,这样马上就会觉着暖和了……可是如果埃尔金斯看见我,明天把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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