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看他手指上不是戴着戒指吗?-,管他呢,又不想同他建立什么联系,不过想暂时摆脱一下孤寂而已,现在姑且让他给自己讲点有意思的事,有一搭没有一搭地听听好了。有时她看他一两眼:他已经不年轻了,眼睛下面已有皱纹,给人一种劳累过度、疲惫不堪的印象,本人也像他穿的那套衣服一样皱巴巴、软绵绵的。但是他相当健谈。今晚,她是好长时间以来头一次同一个人谈话,或者说听一个人谈话,但同时她心里又明白这并不是自己所需要的东西。他那兴致勃勃的样子总有点刺痛她。他讲的事,有不少饶有趣味,但她感到自己的喉咙充满苦涩,渐渐地她心里滋生出一种对这个陌生男人的类乎怨艾的情绪。这家伙倒好,她是一腔愤怒郁积胸间,而他却兴致勃勃,谈笑风生!他们离开咖啡店时,他挎起了她的胳臂,身子紧挨着她。这同那边那个人在宾馆门前的举动是一样的,她心头又陡地燃起了一阵激情,然而这激动并非来自身边这个喋喋不休的小个子男人,而是来自那个人,来自对往事的回忆。这对恐惧又猝然向她袭来。说不定到头来她会被这个素不相识的人软化而投人一个她并不喜欢的人的怀抱,这样做仅仅是出于愤怒,仅仅由于自己那焦躁难耐的心情——想到这里,恰好一辆出租汽车开过来,她猛地一抬胳膊,挣脱他的手,急忙跳上汽车,把那个茫然不知所措的男人甩在了街上。
她回到旅馆,躺在那间生疏的屋子里久久不能入睡,耳边不停地响着外边汽车驶过的隆隆声。完了,你过不去了,到不了那个世界了,你无法穿越那堵无形的墙。她心里这样想着,激动地躺在床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耳听着自己的喘息声,不知道活着有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