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过这封信了?”
“是。”
“好,那我听着,你讲吧。”直次把缰绳缠于松枝上,在旁边寻了个树桩坐下。和阿藤同来的女子到较远的地方望风。
“信中说到佐渡。佐渡有何事?”直次看看四周,问道。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的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
“佐渡产出的金子愈来愈少了。”
“哦。大久保石见守今春才特意过去检视。”
“但金子的产量其实不应减少,夫人就告诉小女子这些。”
“不应减少?”
“其他的事,小女子就不知了。夫人只让小女子转述这些。”
“晤。”安藤直次迷惑不解。这一两年,佐渡的金银大量减少。大久保长安调查后复命道:不能期待过高。但,阿幸的信函似在暗示另有隐情,她难道要状告长安?
“那么,武州之事指什么?”
“虽还谈不上金库……米库的地板下,都是黄金白银。”
“什么?这……这个,就这么多?”
“是。小女子只管传话,其余一概不知。”
“陆奥呢?”安藤直次异常兴奋。
这个叫阿藤的女子自然不会不知。但若她所言不虚,不就揭开了天大的秘密?佐渡黄金产量减少是假,其实在武州八王子的犬久保石见守宅中,藏着数目惊人的金银。
“翁婿欲齐心合力,进入大海。”
“翁婿齐心合力?”
“进入大海。”
“唔,翁婿?”安藤玩味起女子的话来,“你怎的从八王子宅中出来了?”
“小女子给公子传书,被老嬷嬷发现了。”
“公子?石见守的儿子吗?”
“是。”
“有多大?”
“十四。”
“所以你才跑了出来,到庄司处做汤屋女人?”
“大人明鉴。”
“这都是阿幸夫人的吩咐?”
“是。不,小女子正想顺便回京都。”
“走得了吗?”
女人轻轻摇了摇头,“小女子想混到从京都来的歌舞伎中。”
远处那望风的女人看来颇为胆大,不停左顾右盼。
安藤直次心中突然涌起一阵奇妙的感觉。他想问的、想知的都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女子想说的已再清楚不过。大久保长安乃是松平忠辉家老,忠辉和伊达政宗则是翁婿。大久保长安正是这两种关系中的关键,他身为幕府的金山奉行,却暗中捣鬼,私藏金银。只是这样,问题倒还简单。长安具有罕见的才能,仅几年已平步青云。他虽朋友众多,但也招致多人忌恨,树敌不少。此外,矿山分成,他所获不菲。关于他在武州八王子宅中米库地板下藏有巨额金银的传言,也许只是妒忌之人的中伤。但若涉及陆奥,事情可就复杂了。
伊达政宗和松平忠辉联手,进入大海;家康公和秀忠则指望扩大海外交易。若大久保长安乃是因为惊人目的,为储备交易所需金银,谎报金山产量,事态已如霹雳,可定为谋反!
松平忠辉乃是家康六男,亦是如今年纪仅次于将军秀忠的兄弟。结城秀康于前年闰四月初八死于越前,一时间各种传言甚嚣尘上。有人说,因为秀康曾做过丰臣秀吉公养子,并不心向亲兄弟将军秀忠,反而对秀赖示好,故被毒死。这当然是毫无根据的谣言。但五男信吉和四男忠吉亦相继故去,剩下的只三男秀忠和六男忠辉,再往下便是尚年幼的五郎太丸等三人。故,若关于忠辉身处阴谋之传言属实,秀忠必会先从忠辉身边人下手。伊达政宗从秀吉公以来,就日渐坐大。
“你什么都不知?”安藤直次紧紧盯着女子,“此事不可大意。大久保长安姑且不论,上总介忠辉大人乃大御所大人六男,他的生母茶阿局如今还在大御所大人身边伺候呢。”
“但,这完全……”
“你明知事关重大,却想脱干系。直次还有话问你,你知道什么,全说出,否则,哼,看我怎么收拾你和阿幸夫人!”
阿藤并不吃惊,不过她对直次的话尚未全然明白。
“阿幸夫人让你送信给我,自然是希望我禀告大御所大人了,是吗?”
“是。”
“但大人怎会轻信于人?”
“这……”
“此言如霹雳,必在大御所父子和将军兄弟之间引起滔天骇浪,大人若是轻信,便不是大御所!”
“这……”
“我若禀报本多正纯大人,本多大人定会在禀告大御所之前,先把你和阿幸夫人宰了。流言可畏,必先杀了你们,再暗中打探。”
“这……”
“我且问你,阿幸夫人最近和长安可和睦?”
阿藤愣了一下,静静地摇了摇头,垂下眼睛。
“若夫妻和睦,女人断不会中伤夫君。”
“但……这……”
“好了。你只要回答我就是。伊达大人家臣有无出入过八王子长安宅邸者?”
阿藤再次摇头。
“另,宅中米库的地板下都是金银,信函里虽这般说,但阿幸夫人怎能视及彼处?她是怎生知道的?”
“是大久保大人酒醉后说漏……”
“好。就算米库地板下皆为金银,长安又是如何把那么多金银运到八王子去的?运送如此之巨的黄金而不被人发现,难比登天。”
“正是!”阿藤突然大声道,然后警惕她看了看周围,“小女子到现在还清楚记得,夫人听说此事时十分震惊。大人也知,大久保大人出行甚是奢华……”
“唔,随身总是带着女人,很热闹。有人说,长安的随从最是气派。不过,那也多是因为带了妓女。”
“那些妓女的衣箱里,实都装满了黄金。夫人知道后,吓倒在地。”
“女人的衣箱里?”
“是。大人说,山里不能没有妓女,故队伍颇为热闹,目的却是为暗中运送金银。夫人是这般说的。”阿藤越说越激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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