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
所以“三十八号餐馆”已取代招牌上的“春天”两字,简称三八馆,供大家茶余饭後聊是非。
老板绰号叫“阿公”,由长舌公转化而来,因为他比女人还爱聊天,哪里有热闹就住哪里凑,常不在店里,累得工读生妹妹常喊著要罢工。
“你们不用当我是匪谍防著,我保证不跑给你们追。”春天以童子军的荣誉发誓。
三根手指头一扳,马上有人吐槽,
“信用破产的人没资格开即期支票,是谁说过今天要当铜像来著?”不守信被讪笑的女孩一缩。
“是啊!昨天居然先走一步忘了我殷切的叮嘱,害我差点被千万人凌迟而死,你真是患难与共的好朋友呀!”
女孩再一缩,表情是抱歉。
“你知不知道我的教授是出了名的老古板,二O年代的冬烘先生,要是我的作品没及时交件,你等著提头来赎罪吧!”
有那么严重吗?
“下一次联谊你再敢晃点试试看,相信你已做好等死的准备,我会接收你的爱快罗蜜欧。”
不会吧!连她那台快解体的自行车也不放过。
“自己想办法补偿吧,裸体石膏像或是全裸画任选其一,我会十分开通的接受你的道歉。”
哇!会不会越说越离谱了,她只不过同意“有空”才去当人体模特儿,而且是穿上衣服的那种。
“那我的要求更简单了,只要你的礼拜六、礼拜天,不算过分吧?”
是不过分,顶多得寸进尺。
一直不开口的春天噎下最後一口软绵绵的慕斯蛋糕,满足的用纸巾拭拭嘴角,舌尖还留著芬芳甜味呢。
她看看左手边的小黑妞叹了一口气,再瞧瞧右手边形同聂小倩的白影再叹口气,非常怀疑今天是不是黑煞日,居然同时被她们两人给堵著了。
而且是结结实实的堵,一人一边毫不客气地夹得不留空隙,生怕她像泥鳅滑手,一不注意就溜了。
“你们继续自言自语吧!我待会儿得回家清我家的温泉池。”有意当义工者,她绝对高举双手欢迎。
“春天,你这是邀请吗?”威胁的嘴脸顿时变得谄媚,柳如洁喜孜孜的直瞅著她。
“使用者付费,童叟无欺。”姑爹的口头禅。
当下柳如洁的额头刷上三条黑线。“我们是好朋友吧?”
“对,但是……”先吃吃椰果再说。
“但是什么,别说亲兄弟明算帐之类的鬼话敷衍,不然我会翻脸。”连桌子也翻。
“某人曾对我说过,我们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善堂,那些阿猫阿狗的朋友别带进来捣乱,否则费用加倍。”她外婆说的。
“我们是阿猫阿狗?!”一张惨白的脸凑到她面前,发出阴森森的气音。
脸上带笑的春天一把推开恶心的女鬼。“去找我外婆抗议,与我无关。”
她才不当炮灰,这门巨炮的威力足以炸毁南台湾。
“休想撇清关系,一定是你在岑婆婆耳边说我们坏话。”温泉、温泉,她要泡温泉。
“别用眼白睨人,真的很可怕呐!”大白天装鬼吓人是件很可耻的事。
女鬼上吊的眼瞪过去,“死柳丁会不会说话?我在为我们争取应得的权利,你少吠一声会死呀!”
“你当我是狗不成,什么吠不吠,晚上吓人才是你的本行。”白天出现十分不道德。
“柳——如——洁——你还我命来——”抖颤的声音故意拖得很长,活似女鬼索魂。
柳如洁嗤了声,“神经病,你们学艺术的怎么这么不艺术,一点美感也没有。”看了令人伤心。
轻如一阵烟的杨轻燕横过桌子打算掐死柳如洁。“死人不需要艺术,只要一具棺材。”
“疯子,你真掐呀!会痛耶!”跟鬼真难沟通,她的指甲该修一修了。
“不痛干么掐你,我还没吃饱呢!”用不著撑著,想掐就掐,谁叫她的月亮脸太勾引人了。
“你这女人真是很惹人嫌,你的墓穴淹大水了吗?还不滚回去躺著。”死人会安分些。
有学生宿舍不住非要抢人家的地下室当窝,说她没病谁会相信,小龙女的古墓都比她像是“人”住的地方。
“柳丁才用滚的,小心住太高会滚成肉饼,我们来不及抢救。”她也想回去躺著不动,继续活死人生活。
可是人体构造太复杂了,不补充能量真会成为死人,而她不认为自己活够了,课可以跷掉编一堆理由假装贫血,但饭不能不吃。
像眼前这盘色香味俱全的蜜汁鸡腿饭便是她的主食,佐一碗清炖萝卜排骨汤,人生还有什么好求。
反正就是吃嘛!只要不变成鬼什么食物都是佳肴,属於夜行性动物的她除了上夜校便是睡觉,其他时间是避光期,能不出现尽量不出现,以免精心保养的“白”晒成一片焦土。
“感谢你的乌鸦嘴喔!我没你那么倒楣……咦,你想到哪里去呀?”嘿嘿!捉到贼了。
笑得无辜的春天不好甩掉好友的手,澄净的眸心有著无奈。“你们知道山坡上的那幢大房子卖掉了吧?”
“什么?!鬼屋也有人要?!”
“不会吧!谁要买那幢阴气沉沉的鬼屋?!”
惊讶的声音中不难听出来幸灾乐祸的味道,荒废了四十多年的欧风建筑一直没有主人,空在山坡上养蚊子没人敢靠近,尤其是半夜传来的叹息声更令人惊心。
在众人的眼里,它的确是一幢乏人问津的鬼屋,原本想脱手的前任主人因鬼魅传说而放弃这处产业,全家移民加拿大失去联络。
这些年来要不是岑婆婆拨空除草,打扫落叶,恐怕这屋子会更骇人,杂草蔓生
春天不在意的耸耸肩,她只可惜少了一处栽花的场所。“听说是台北来的大老板,准备买来当度假别墅使用。”
“哇拷,八成钱太多了,他不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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